没有胡话,没有更进一步还手的动作,今天早上的太宰治也比中也想象中冷静。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望着向后退去的办公楼,中也深吸了一口气。他昨天回家路上就开始想,要怎么处理小太宰治和自己现在的关系,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无解,每一次重新思考就是把已有信息再次整合,排列组合,但到最后就会发现,所有的反盘,假设,规划,到头来就是一个圈。
兜兜转转,他的心思就算盘成蚊香,结论也还是一样。
这会的太宰治不能对他有感情。就算有,也得是对这里原来的“中也”的。
据中也的观察以及总部同事间歇性的线索补充,他觉得原来这两人之前除了作对,之间什么多余的情感也没有。
那就现在也不要有。
就算有,也得等他离开之后。
但那样中也又会觉得有一丝很微妙的不对劲,什么叫等他离开之后?真到那时,“中也”这个名字下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灵魂了,会有很多变化吧?太宰治会察觉出来的吧?那他主导这具身体时所做的一切,对太宰治所有的关心亦或是对方眼中的挑衅,在或大或小的反差下,又会变成什么?
他只是在做他想做的事而已,说到底保护太宰治其实也是Mafia所有人的责任,只是自己恰巧更了解他一点,做的更多一点。
这整个动机和行为其实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一点,就是过程中如果不牵扯出其他还好,只要有一丝一毫,中也再怎么想都会觉得不公平。
对十八岁的太宰治,十八岁的中也,对所有不知真相的同事,好像都不公平。因为有人蒙在鼓里,有人却门儿清。
十八岁的中也选择救太宰治,和二十八岁的中也救太宰治,这中间的十年不是白隔的。
和搭档的感情这事吧,有时候往前进一步,会是很好的结局,就像他和自己的太宰治一样;但有时候,进多了,退多了,很容易弄巧成拙,物极必反。说白了这俩人在这个世界的关系应当由他们自己决定,他在这里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在原来的情感基础上节外生枝。
实在不行,就找机会跟他坦白吧!
这小子已经不止一次想跟他说类似于表白的胡话了。中也想想还是后怕,脑子里猛然浮现太宰治昨天直勾勾坠下去的那一幕,又想到他跳下去之前欲言又止的话,以及刚才他看到的书……
我去,不会吧?这小子找森鸥外做情感咨询啊?
中也突然一阵胸闷,差点气升不上来。
关键是怎么扯到这方面去的?除了这个他们还有说什么吗?
“所以……中也听明白了没?”
太宰治一边开车,一遍很守承诺地给人讲了异能特务科的情况,只是他的听众早就跑神了,好像还有点……这是怎么了?!
太宰治一回头看见中也面露惊恐,两眼发木,属实吓了一跳,手里一松,刹车一放。
又闯了一个红灯。
“你……”太宰治本想多问两句,但看到中也的表情后,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我给你把刚才的情况再讲一遍吧。”
“你跟森先生,刚才谈了什么?”中也回了下神,按住了太宰治的方向盘。
太宰治疑惑地挑眉,轻扯了下嘴角:“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对啊,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自己关注过度了。
“中也,我们之间的事先放一放,你看前面吧。”太宰治摇头,一脚踩下油门,搭着中也的手打了几下方向盘,随即就停了车。
中也这才抬头,发现他们车前拦了一群人,都是身着异能特务科工作服的安保员。
“还真是恪尽职守啊安吾,搞这么麻烦,不都跟你说了森先生让……”太宰治自言自语着跳下车,和前面人出示证明。
异能特务科自从承接了异能事件的调查以及相关人员的安置后就成了高危场所,为了确保进来的都是正常人,他们设置了好几道安全程序。中也刚才走神了,这会自然有点蒙。不过他抓住了太宰治的话,只复读到第二遍就发现了不对。
接受检查是正常流程,提什么坂口安吾?就算安吾也是Mafia派来的人,说这话也不对,换一个人但凡多想一步就能从里面提取不少信息。
安吾和异能特务科有关联。
安吾有问题
太宰治知道安吾有问题。
的亏今天在车上的是他啊!太宰治是充分相信他的智商会听不出弦外之音,还是真的警惕下降了随口就说出来了,还是说……他默认自己已经知道安吾是卧底了?
事实证明重力使最近不适合沉思,因为中也刚把第三种可能想了一个开头,太宰治就敲窗户让他下车了,看那个口型好像还骂了他一句蠢蛞蝓。
中也前脚刚下车,坂口安吾后脚就从大厅出来了。玻璃门一开一合,太宰治的神情立马收束。
“来得真慢啊安吾,是你说今天……”太宰治一句未完,就被坂口安吾猛烈的咳嗽声制止了,后者还往太宰治身后使了点眼色。
欲盖弥彰啊。
“走吧,都在审问室呢。”
太宰治耸耸肩,跨了两步走到坂口安吾前面。中也试图抓回思路继续想,却再一次被打断。
坂口安吾扯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中也对这家伙很有警惕,眯着眼把手收了回来。
“……没事,中原君你的……”坂口安吾推了下眼镜,尾字拖得有点长,反光的镜片遮掩了他的表情。
“你的袖子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