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德,安德烈.纪德,来自法国。”面对中也突如其来的发问,最先作出反应的是被铐住的那位。
纪德脾气相当好,没有挑衅没有质疑,甚至还往前坐了点,头几乎要贴上将他们隔开的玻璃,真的有在认真回答:
“如果你问的是名字和身份,那就是这些了……哦,还有,我目前在横滨没有工作,社会关系网没那么复杂,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查。”
中也听着听着,不禁蹙紧了眉头。
他从刚才起,就紧盯着纪德此时的一举一动,想从中寻找破绽什么的。但可惜平常他们无甚交集,没有这人先前的行为参照,也就不能确定这会他是不是被顶号了。
太宰治在一旁没有出声,但他明白中也问这话的目的。
普通人被顶号会失去意识和记忆,异能者可不一定。如果从刚才起,和他们对话的都是纪德身体里另一个异能流的主人,那他们的调查就可以说是有了重大突破。
当然,若是这个假设为真,对方也就不会轻易露出破绽,这很难分辨。
加上昨天正面接触过纪德的只有中也,他和安吾都没办法直接判断,这会也插不上话。
“……没有了吗?”眼见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跟挤牙膏似的,纪德时不时还要自己推进度:
“那我可以问你们问题吗?”
“说。”
纪德闻言嘴角裂开一道缝,倾身想更近一点,又被金属相撞的声音拉回现实。
他这次先看了眼太宰治,然后又把目光聚焦到中也那儿。
“如果昨天,我和你多打一会,织田作是不是就会来了?”
这个名字一出,中也的额角狠狠抽了几下,他下意识想看向太宰治,但纪德的目光已经将他整个人笼罩,逼着他不能分神。
坂口安吾在中也的余光里推了下眼镜,然后就低下了头;太宰治尽管维持着抬头的动作,但中也觉察到这人似乎在发抖。
“刚好首领也在……额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准确,是前首领?还是说现在也是……但这不重要”,纪德自顾自摇摇头:
“我很期待和他的见面呢。首领什么时候可以松口呢……”
中也听着听着,把手中的纸页攥成了一团。
“怎么样?”回到一楼,中也去了洗手间,太宰治和安吾先往前面走。
太宰治见四下无人,脚一拐绕道安吾身边,小声试探起来。
“话太多了。”安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眼镜就这么容易掉,怀里的文件袋顺着他这个动作差点就掉了。
“说谁,纪德吗?”太宰治若有所思,话音在空中打了几个波浪,又落回安吾身上:“我本来还指望今天你能多问出点呢。”
“没用的,装得太像了。”
“这么说,你也觉得中也的假设是合理的?”
“一半的一半吧,反正总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太宰治望着通向卫生间的那条长廊,一时间没有回应。坂口安吾看了下手表,算着时间差不多该去报到了,便从怀里一沓子文件袋中抽出一份薄薄的,拍在太宰治胸前:
“前面五个人的档案以及异能检测,你要的。”
“哦……没想到你还记得啊。”太宰治语气恹恹的,眼看坂口安吾要走,又把人临时拦住了。
“干嘛?”安吾皱眉,不情不愿收了步子。
“你为什么要扯中也的袖子?”
坂口安吾听到这话觉得很好笑,连眼镜再次滑落到鼻梁上都没管:“你还知道问。”说着便抽出一只手掏了下口袋,手背向下,朝太宰治伸过去。
太宰治疑惑地接过,掌心朝上,摊开,是一枚半裂开的……窃.听.器。
这玩意儿在中也袖子上?!
差点就跟着他们一起进来了??!!
“小心点吧,首领”,坂口安吾摇摇头,拍了下太宰治的肩,赶去下一场了:“本来都不想告诉你的,看你这么忙……”
安吾的身影逐渐消失,太宰治杵在原地,这会儿说不上来是愤怒更多,还是愧疚更多。这枚窃.听.器什么时候,是谁,通过什么方式到的中也袖口上?他怎么可以连这点都发现不了?
还是说,这是安吾一个人的自导自演……
可太宰治刚想仔细检查手中之物,中也的声音就已经出现在不远处了。
“站着干嘛?安吾呢?”
“管他干嘛”,太宰治赶忙把东西收进口袋,装作无事发生,还提了提眉毛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走吧,车停在外面。”
中也大跨了几步追上太宰治,扶了扶帽子:“如果你回总部的话我就不一起了。”
“什么意思?”太宰治刚放松过的眉头立马又紧了起来。
“我要去找一下……昨天和纪德起冲突的家伙。”
因为对纪德的回复不很满意,因为这个司机是六起案件中,唯一在案发前和破坏者有过直接冲突的人,是唯一变量,所以中也想要更进一步调查。
他当然清楚,这事警署肯定先他一步有了行动,但是自己该去还是得去,毕竟能同时和异能还有世界支流挂上钩的,除了[书],中也想不到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