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啊，麻烦了……”

小哥这会刚换完班，已经摘了帽子口罩，金发之下眉眼深邃，还带着点锋利，但朝中也他们露出的微笑却是温柔轻松：“没关系，我刚好下班了，弄脏没事。”

“你们在看外面的渡轮吗？”小哥手腕一抬，擦过的纸团跃进垃圾桶：“远处拍照还是好看的，靠近的话不是很推荐。”

这是把他们当成游客了吗？

“为什么呢？”中也顺着他往下问。

“这个……”小哥挠挠脸，皱眉思索了下：“听店长说之前船里闹头鬼，好些工人半夜路过被吓得半死……反正挺扯的，后来是几个外国人想盘下来，不过也就没了后续。最近又听说要被卖出去了。”

这回换做中也皱了皱眉。

“你是新来的员工吗？”

“嗯，从别的城市过来了。”小哥看了眼手表，但还是耐心回复道。

中也若有所思地点头，本来有一个问题他觉得没机会问了，但现在他想试试：“昨天你上班了吗？”

小哥听后眼神中流露出困惑，笑意收了几分：“上了的，是要问昨天来这的法国顾客吗？很抱歉那会不是我的班，不清楚呢。”

见中也满脸怀疑，表情甚至有了戒备，小哥赶忙解释道：“啊啊是这样，今天已经有人来问过了，我还帮忙联系店长调了监控，那会正好忙到爆炸……”

中也想他们要不要也看一下监控，结果小哥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走掉了，这会儿值班在柜台的店员已经忙成了八爪鱼。

中也想了下还是算了，根据小哥的描述，应该也没有异常，毕竟他自己也看过监控了。

“喂，我们到底要在这坐多久？天都快黑了。”太宰治敲了敲桌面，指指窗外正绚烂的夕阳。

所以这算哪门子天黑？

中也白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等天黑。”

海边的夜晚，夜色总是格外好看。

今晚是上弦月，皎洁的月光轻柔透明，迷蒙在海面上。已经没有了游客，码头上也只剩稀稀拉拉的巡逻人员，白天那几艘硕大的黑影在此刻月下，更透露出几分萧瑟鬼魅。

或许就像店员说的，由于闹鬼的传言，到了晚上这几艘船附近都没有人。中也和太宰治的影子一前一后，踏上了中间最大的船的甲板。

“等天黑……”太宰治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伸懒腰：“中也就是来带我探险的吗？我要去吃夜宵啊喂。”

“闭嘴，调查完就带你去吃。”中也用教训小孩的口吻给太宰治画了一个大饼，调出手电筒，往深不见底的船舱投出一束光：

“今天两次听到这里的废船了，好歹来看一下再走，又和工会扯上关系，总觉得没好事。”

那语气严肃认真，属实让太宰治感到陌生。

中也今天从异能特务科出来之后精力全程在线，尤其是太宰治在便利店两次让他心惊胆战之后。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怀疑是空穴来风，但正处在异能事件的风口上，他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件事除了魏尔伦，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了。

“所以你觉得弗朗西斯会更喜欢中间这艘最大的吗？”太宰治走到中也身边，接过手电筒，灯光不稳定的晃了几下后，抬高了一个梯度：“个子矮视角有限，你跟着我走吧。”

中也在一片漆黑中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默许了太宰治的行为。两人顺着手电筒的光一点一点往里走，脚步很轻。

他们都不算胆小的，更何况现在还是一起走，但是这艘轮船从中也踏上的那一刻起就感到森森寒意充斥其间。

这会儿他们在大厅，手电筒没有目标，只好先这指指那指指，映出一些年代久远的挂画，落灰的钢琴、木箱，以及结满蜘蛛网的柜台。

太宰治走得稍快一些，中也在后面，反正能借着光看清，他也就不急于跟太宰治并排。

大厅里有地毯，把脚步声淹没得微乎其微。太宰治又绕了一圈，随手把手电筒往下移了移，就在光里发现了中也帽子的一角。

他把光再往下打，就发现中也整个人蜷坐在地上，背对着他。

这是怎么了？被吓傻了坐在地上吗？

看得太认真没发现搭档已经倒下了。

“喂，你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戏谑，大步往那个方向走去，手电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在大厅的其他方向交错着投下光斑。

“你这个混蛋在说什么呀？”

中也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的一瞬，太宰治的脚步冻住了，手上的光源发出一阵波动。

“说话呀，怎么了？”中也追过去跟他并排，侧头看着他，不确定太宰治现在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少年神色不定。

太宰治默默把手电打向刚才的方向。

空无一物……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