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场景已经变了。
没有昏暗的环境,也没有时不时蹿出骚扰得恐怖妖物,这里日光如常,花草鲜美,哗哗的水声格外清响,水雾弥漫在周围。
时不时还有飞舞的花瓣和掠过的鸟兽。
南褚眠看着这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还在冥山,简直以为进入了仙境。
这是哪……
南褚眠扶着脑袋。
一抹熟悉的白衣停留眼前。还是那鹿女的装扮。
锦涵?
然而对方只是探了她一眼,确定她恢复神智才收回关注,淡然的态度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好像只是对陌生人的基本帮助而已。
南褚眠这才注意到她身上那更加浓郁的气息。
“难道您就是……真正的鹿女前辈?”
短暂的惊讶后,她看着那曾经魅锦涵装扮过的样子,陷入了悲伤。
也是。
她现在又怎么会回来帮助自己……
她突然想起那时,自己为了所有人,在最后一刻耗尽了所有力量,就连……流韵都破裂,完全失去了力量。
那块金鳞,更是消散殆尽……
想到这,她的心就一阵触痛。
对了……那其他人……
放眼望去,偌大的对方,怎么也找不到第三个人。就在她想要询问鹿女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身,示意她看向不远处。
这是这时她才发现,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人。
伫立在瀑布下,背对着南褚眠,高挺的身姿泛着隐隐的光晕,鸟儿停靠他的手中,走兽也赶至他的脚下。而他,只是抬手轻轻抚过,一股温和的力量便注入其中。
有种岁月静好的神秘。
南褚眠先是一愣,随后突然反应过来。
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的?
她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南褚眠——”那人缓缓启唇,声音温和又漠然,仅是一个微微骇首,鸟兽便理解了他的意思,连着鹿女一起,纷纷退下,消失在视野中。
转身的刹那,一张神圣的,雌雄莫辨的面容出现眼前。
南褚眠先是一怔,刚想询问前辈身份,却在看到其脸上,甚至脖颈和膛前分别一路延伸的金纹时,彻底震住了。
这不是,只有神身上才会出现的神纹?!
想到之前看的图册里,羽蛇神的人形身上也是这些。虽然略有出入,却大致相同,唯一明显不同就是,羽蛇神的额心是蛇类的形状,而他,却更像是……
一座山?
而祂那与之类似的纹案,也正是了其通向尊贵的身份——
“难道您就是……冥山神?”
她突然想起昔日梦境中见到的那个身影。她知道自己不会做别人遭遇的梦,只是那时,她以为是魅锦涵……但现在,“那这几天的梦境,该不会都是……”
“是——”
祂缓缓转身。
“难怪,”想起魅锦涵曾经试用魇术何流韵得场面,“她会那么多术法……原来是有您这样存在的师傅……”
然而,祂却是稍稍偏目,眼眸微动。
“我,应该是算作她的师傅的。”
祂道。
“但她能掌握多重术法,最根本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我,而是她的母亲——真正的第二任天地法神,九命猫神,苏涵。”
“什么?”
九命猫神?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意思的话一样,“真正的第二任天地法神,也就是说……”
“不错,”祂接过她未说完的话。
“从一开始,就不止就不止羽蛇神一位天地法神,而我,则是与祂同时诞生的另一位。”
祂继续道。
“最初,我们一起生活这里。”
那时冥山还没有这么多生灵,偌大的地方,只有祂们相依为伴。饶是如此,对方也一点都不安分,总是“欺负”仅有的生灵,每次得逞,都会高兴的哈哈大笑。
有时还把目标放到自己身上。
虽然祂没那么容易中招就是了。
“只是祂心性纯挚,多爱与生灵玩闹,而我则向来清静,不喜现身人前,让外人知晓,便一直隐匿,所以没过多久,祂便离开了这里。”
“之后……也是你们熟知的。”
祂收了徒弟,开创了人修炼的先河。将所以收服的妖物送至冥山关押。怕自己懒得看守,又特意点化鹿女,代为管理。
就这么打点好了一切。
而祂自己……却因着一件变故,选择了结束自己,魂归天地……
想到这,祂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是对昔日好友的缅怀。虽然祂闹腾的性子,总是得自己出手调解……
“而在祂陨落之后,苏涵诞生了。”
许是前者的陨落产生的影响,因此,有那么一段时间,祂曾格外关照这个刚出世的小家伙。
祂甚至做好了,再被和前者一样闹腾得性子“折磨”得可能,就连每次出去都会差人跟随,以便更好的照料,并帮助其解决一切麻烦。
“同前者一样,祂也向往热闹的人世生活,但,不似前者的单纯热烈,祂要随和散漫的多,总是能轻易洞察一切。”
甚至在前者得衬托下,她反而还要“乖巧”的多,聪明伶俐的性格,也是前者所不及的。
渐渐的,祂也放下心来……
“直到那次下山,祂遇到了那个男人……苏涵这个名字,便是在那时取得。至此,百年无归。等到再次回来时,祂已是奄奄一息,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
“锦涵?”南褚眠周身一颤,“那苏涵前辈岂不是……”
“是,”祂闭上了眼睛,“祂也陨落了。”
“神不能与除自己种族之外生灵孕育生命,混乱的气息,会让诞生我们的天地所排斥,会本能的认为我们走火入魔,堕入魔道,从而降下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