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电话后,顾篱坐进车里等。没过几分钟,一辆重型机车轰了进来,突突突地停到顾篱的车前,男人黑色皮衣,牛仔裤塞进黑色短靴,一条长腿蹬着地,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露出一口白牙,“哟,是你啊?”
顾篱从车上下来,看见韩光耀并不意外,刚才打电话之前就猜出来了。她高跟鞋踢了下前轮,“没气了。”
韩光耀乐了,单手撑在胯上,看起来像是看戏,“你去买□□啊。”
顾篱白他一眼,“能不能修啊?我赶时间。”
韩光耀用脚后跟踢开撑脚,跨下车,走过来,“我看看。”
顾篱侧身让出一条路,韩光耀在车旁边半蹲下,手指戳了下轮胎,一转头刚好看见女人露出的半截小腿,白花花的,踩进高跟鞋里,弧度很好看。
顾篱没意识到他在看自己,只问:“怎么样?”
韩光耀视线移到她脸上,“你这车多久没开了?”
顾篱想了想,“四五个月吧。”
韩光耀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双手,“修不了,这轮胎得换了。”
顾篱原本以为补个胎,顶多十几二十分钟的事,如今要换,那就得叫拖车,一来二去都是时间。她看一眼手表,说:“来不及了,我上午有个会。”
韩光耀耸耸肩,爱莫能助,“那没办法喽。”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顾篱灵机一动叫住他,指着他的摩托车问:“你这车能带人吗?”
韩光耀一下意会她的意思,“想差我当司机啊?”
顾篱开出条件,“一起算在修车的费用里,行不行啊?”
韩光耀摸摸鼻子,没有马上回答。
顾篱在旁边幽幽地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韩光耀似乎是被她这句话逗乐,长腿迈跨上机车,顾篱以为他要走,下一秒,一个头盔丢过来,“不过这位小姐,我很好奇,你穿成这样怎么坐我的车?”
顾篱依旧是套装半裙加高跟鞋的打扮,米白色衬的人利落又干净,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再磨蹭下去就会错过今天这个很重要的会议。
在韩光耀玩味的眼神中,顾篱一把将半臀裙拉至腿根,不带任何犹豫的跨上后座,套上头盔。
上一秒有多端庄,这一秒就有多豪放。
“坐稳了?”韩光耀问。
“坐稳了。”顾篱说。
“搂住我腰。”
“不用,我可以——”
机车如蓄势待发的箭,“咻”一下窜出去,顾篱的叫声被巨大的引擎声掩盖,双手条件反射般箍住男人精瘦的腰。
风声在耳边愈演愈烈,路上的车辆一次次甩到身后,皮衣被风带出弧度,拍打出令人心悸的声响,她的脸埋在狭窄的头盔里,急促呼吸清晰可见。
顾篱感觉自己周身都出了层薄薄的汗,尤其是胸前与男人后背紧贴的那一处,她的心跳的很快,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她甚至怀疑隔着衣物,前面的人是不是都能察觉到。
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的感觉令人飘飘然,宛若凌驾在生活的规则之上,这是她前二十几年里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像是一次犯规。
或者,顾篱更愿意称之为血脉的觉醒。
时间在速度面前被彻底遗忘。
不知道开了多久,风声渐渐熄灭,重型机车慢下来。
“到了。”韩光耀在前面说。
顾篱整个人泄力般长舒一口气,从机车上跨下来,将头盔还给男人。
“还好吧?”韩光耀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问道。
顾篱深吸一口气,让呼吸平稳,“挺好。”
“还不赖。”韩光耀点点头,挑起下巴,“裙子。”
顾篱把半裙往下拽了拽。
韩光耀看一眼她身后的大楼,“你在这里上班?”
顾篱说:“嗯。”
“行!走了。”
不等回答,韩光耀油门一拉,机车扬长而去,引擎声浪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顾篱回过神,心跳也终于缓回来些,看一眼时间,绰绰有余,还来得及去隔壁咖啡馆买个三明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