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应过来的甘婷婷,当即就是想上前劝架,却被身旁的韩光耀伸手拦住。他给了个眼神,示意她不要多管闲事。
一顿饭从头吃到尾,那个裴言玉就没给过顾篱一个好脸色,韩光耀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吃这顿饭,但他好奇顾篱会怎么做?
那头,顾篱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丝毫没有缓和,“裴言玉,反正你哥让我转告的话,我已经带到,腿长你自己身上,回不回谁也管不着。”
在这个时候纠缠,没意思,顾篱不想浪费口舌,最后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韩光耀有些失望地瘪了瘪嘴。
“顾篱。”裴言玉在身后嘲讽道:“你少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看见你这副嘴脸就恶心,你敢说,跟我哥在一起不是图钱?他比你大那么多,你别跟我说,是因为真爱。”
顾篱刚迈出去的步子,又顿住了。她算是明白,裴言玉那么恨她,为什么还会答应来吃这顿饭,因为他摆明了就是来羞辱她的。
但她并未表现出生气,因为没必要。
“裴言玉。”顾篱转过身,隔着段距离,紧紧盯着白净脸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你就那么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裴言玉冷笑,咬牙切齿说:“我恨你。”
顾篱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你当然有权利恨我,不过,有句话,这么多年了,我倒是从来没跟你说过。”
裴言玉疑惑,眼神复杂,“什么话?”
这回换成顾篱冷笑了,“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即使没有你哥,我也不可能喜欢上你吗?你不如好好想想,当年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刻意疏远你的?还不够明显吗?”
三个反问句,裴言玉彻底哑然,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顾篱觉得心累,裴言玉被保护得太好了,他像个长不大的巨婴,觉得整个世界都该围着他这个少爷转。
“我看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顾篱转身,对上一脸震惊的甘婷婷,至于旁边那个男人,正似笑非笑看着她。她和甘婷婷打过招呼,径直进了电梯。
坐进车里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给甘婷婷发起一笔转账,下面还附带几个字:饭钱,给他。
她和裴言玉只有电话号码,社交账号早就互删了。
韩光耀打开车门坐上来的时候,正好瞥见聊天对话框里的转账。
“怎么?饭钱还得AA啊?”
顾篱手机丢一旁,系上安全带,“都和你一样,吃完饭跟个大爷似的坐那不动。”
韩光耀乐了,“谁攒的局谁买单,天经地义,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我也没吃几口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顾篱还是觉得他对甘婷婷的态度太过冷漠。甘婷婷这个人话多,有时候讲话不过脑子,但本质上人不坏,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喜欢上韩光耀这种人。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甘婷婷的回复:“顾篱,对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和裴言玉的事,我一直以为你们关系很好,早知道的话,就不攒这局了,搞得大家这么不开心,对不起。”
顾篱敲了“没关系”三个字回复过去,锁掉屏幕 ,突然问:“甘婷婷是不是欠你钱了?”
韩光耀说:“没有。”
“那为什么你对她总是一副像祖宗十八代都欠了你态度?”
韩光耀换了个坐姿,正脸对着顾篱,语气幽怨,“我发现你这人还真是双标,只许百姓放火,不许州官点灯啊?”
顾篱再一次觉得无语,想说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但转念一想,忽然就又理解他了。感情这种事,拖泥带水有时候反而会带个日对方更多的伤害。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自己对裴言玉又何尝不是抱着这种心态。
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一脚油门,汽车离开原地。
下车之前,韩光耀接到个电话,安静的车厢里,那头简短地说了几个字,韩光耀说知道了。
顾篱觉得这事应该和案子有关,便问:“有情况?”
韩光耀说:“嗯,明天我要去一趟大澳。”
大澳是港岛沿海的渔村,离城市较远,至今保留着浓厚的渔村风情,这里的村民有一部分仍以捕鱼为生。而这里的地形也颇为特殊,建筑多以棚屋为主,中间以木板路、栈道和小桥相连,像一座漂浮在水上的迷宫。
顾篱问:“那个马仔有动作了?”
韩光耀神秘一笑,“到时候不就知道了。”说完,推门下了车。
顾篱犹豫几秒,叫住他,“能带我一起去吗?”
韩光耀的背影很明显地颤了下,缓缓转身,看向车里,“你当去玩啊?”
“当然不是。”
“很危险的。”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拿到一手证据。”顾篱态度坚决,“更重要的是……”
韩光耀挑着眉,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她语气笃定,听不出半点犹豫。韩光耀笑了笑,半依在车门上,还是那副调侃的口吻:“顾律师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会随便相信别人的人。”
顾篱不接话,直勾勾盯着他。幽暗车厢掩去平日伪装,让她的话成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明天中午来修车厂找我。”韩光耀先结束对视,仿佛妥协,来不及等顾篱高兴,又给出一句警告,“不过,我可没本事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所以,到时候乖乖听话。”
“成交。”顾篱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在韩光耀反应过来之前,一脚油门,汽车猛得蹿了出去。
原本还悠然自得的男人,因为身体突然失重,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好在他反应够快,踉跄两步便稳住重心。
得意的笑声在风中散开,随着汽车消失在路口。
韩光耀盯着空旷的街头看了很久,才收回视线,他轻笑一声,哼着小曲儿踱进修车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