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次在汽修厂看见她的那个晚上,她身上是带着酒气的。
顾篱态度坚决,老太婆也没勉强,略显尴尬地收起酒瓶,“没事没事,不能喝酒就多吃点菜。”说罢,她端了满满两碗汤出来,摆到两人面前,“先尝尝我煲的汤,炖了一下午呢,肯定入味了。”
金灿灿的花胶鸡汤,很有食欲,里面还加了鲍鱼,生蚝,虫草花等食材。可顾篱不敢喝。转头看韩光耀,只见他单手端起碗,在老太婆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个精光,似乎是还觉得不过瘾,他转头又端起顾篱面前的那碗,喝了好几口。
老太婆急了,伸手要去抢,口中还不停抱怨,“哎哟,这花胶贵的很,你怎么一个人全给喝了。”
韩光耀不说话,龇着牙,笑的有些瘆人。
老太婆到底不敢惹他,又去厨房把锅里剩下的全倒了出来,可刚刚也就够半碗。她再次把那半碗汤推到顾篱面前,好声好气地说:“快喝吧。”
韩光耀这个人,虽然很多时候没个正形,但顾篱清楚他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没风度的人。今天居然抢着吃她那份,很显然,他察觉出什么了。
顾篱若有所思看着那半碗汤,没动勺子。
坐在一旁许久没开口的肥仔终于说话了,对着老太婆粗声粗气喊了声,“妈!”
那模样,活像问大人讨糖吃的小孩,还是智商有问题的那种。
老太婆歪着头看顾篱,“怎么不喝呀?丫头,不合胃口么?”
“不是,我只是……”
“我老婆体弱,虚不受补,吃不了这种大补的东西。”韩光耀打断,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又一次抢过那半碗汤,灌进嘴里,喝得急,嘴角还沾了点汤汁。
老太婆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拍大腿,“啊呀,你怎么都喝了呀!”
韩光耀说:“你这汤不就是炖给我们喝的么?”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老太婆面露尴尬,耐着性子解释道:“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一个人全喝了呀。”
韩光耀不理会,扣扣耳朵,对着顾篱懒洋洋地说道:“困了,回去睡觉。”说罢,站了起来。
顾篱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同上楼。
楼梯拐角处,韩光耀故意扯着嗓子自言自语了句,“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犯困?”
客厅里的母子俩,深深对视一眼。
夜深,月亮高悬在海面上,漆黑的屋子被月光照得亮堂。
楼梯上,一前一后出现两道黑影。
跟在后面的大个子拽着前面那个,小声嘟囔,“我要老婆,我不管,我就要老婆!”
另一个声音安抚道:“好好好,今天就帮你把老婆绑来。”
两人鬼鬼祟祟猫上楼,站在房门口听了一会,肥仔又说:“她今天那汤都没喝,万一一会醒了怎么办?”
老太婆说:“怕什么?那男的可是喝了一整锅,这会肯定睡死过去了,就算那女的醒了,我们俩还搞不定一个丫头?”
肥仔这才听话一点。
两人又在门口贴着听了一会,见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胆子也大了起来。
门吱嘎一声打开,探进来一个脑袋,四处张望。
床上躺着的两个人,纹丝不动。
母子俩胆子更大了。老太婆走到床边,手里拿着根铁链,看来是想用这玩意把韩光耀困住,为了确认他已经熟睡,老太婆弯着腰凑到他面前,可还没等她看清,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竟毫无征兆地突然睁开了。
“啊——”
老太婆跟见鬼似的,大喊一声吓得连连后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动静惊动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顾篱倏地从床上猛坐起来,而站在床尾的肥仔反应过来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自己的母亲,而是冲到床边,跟饿狼似的往顾篱身上扑。
顾篱吓得往后缩,可奈何床太小,那死肥仔力气又大,一下就抓住她一只脚踝,任凭顾篱怎么用力蹬都甩不掉。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上来,恶心得想吐。
韩光耀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得,手摸到枕头下事先藏好的剪刀,是前几天顾篱叫肥仔买的护理包里用来剪纱布的,小小一把刀口却极其锋利,他不带任何犹豫地将那把小剪刀对着肥仔的手用力捅了下去。
韩光耀的反应极快,动作一气呵成,顾篱甚至都没看清就听见肥仔发出惨叫,紧接着有温热黏腻的液体滴到脚踝上。
“你敢再碰她试试。”
警告在黑暗房间回荡,像野兽发出的嘶吼,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的人此时是何等的愤怒。
肥仔虽然怕痛,但力气也是真的大,他松开顾篱,换了只手,铆着劲朝韩光耀的脸呼上去。论力量和速度,他根本不是韩光耀的对手,后者一个擒拿手控制住他,手起刀落,带着血的剪刀再次刺了过去。
这次对准的是他的一只眼睛。
借着月光,顾篱看见那双清澈的眼睛,带着暴戾杀气,像极了捕食的猎豹,在瞄准自己的猎物后的不死不休,势在必得。她从未在韩光耀身上见过这种神情,一时有些吓到。
“不要!”
她下意识大喊出来,这一下捅下去,怕是会惹上大麻烦的。
果然,这一喊,喊回了韩光耀些许神志,在剪刀离肥仔的眼球只剩几毫米距离的时候,拐了个弯直接扎进他的面颊。
“啊——”
更凄厉的哀嚎响彻室内,紧接着□□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声响。
韩光耀随即转过身,去找顾篱,他要确保她没事,“顾篱,你没……”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取而代之又是一声闷哼。
顾篱意识到可能是韩光耀被偷袭了,慌乱之中去摸床旁边的开关,摸索了好一会,才按到。
“吧嗒”一声,整个屋子瞬间亮如白昼。
顾篱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韩光耀正以半跪的姿势护在她跟前,脖子里缠着条铁链,身后是老太婆,她跟个疯子一样,双眼通红,那根铁链被她死死攥在手里,还在不断勒紧。
韩光耀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顾篱的指尖触碰到枕头下一个坚硬的东西,毫不犹豫逃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躺在地上哀嚎的肥仔,“你放手,否则我就打爆你儿子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