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事情处理得差不多，顾篱提早离开律所。她没有何琛的联络方式，打算直接去何氏大楼找他。

下了电梯，刚出办公大楼，手机就响了。

“在哪？”是韩光耀的声音。

“正准备下班。”她如实回答。

“晚上什么安排？”

顾篱想说，准备去拜访一下何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辆跑车从面前呼啸而过，巨大的声浪盖过周遭一切声音。她一怔，开始四处寻找。

“你在哪？”

刚才的同一时间，电话那头传来同样声浪，足以说明韩光耀就在附近。

“往马路对面看。”

顾篱按着他说的看过去，对面停着辆黑色宾利。车窗打开到最大，开车的是阿丹，而那个和她打电话的男人，正靠在外侧的车门上冲着她笑。

顾篱快步穿过马路，走到车边。

“你怎么来了？”

韩光耀挂上电话，塞进口袋里，很自然地说：“来接你下班啊，晚上空不空？”

顾篱打量他一身黑，颇为正式，打趣说：“你这是打算约我？”

“是啊，不都说好了么？”韩光耀说，“这么快就忘了？”

“没忘，只是我本来打算去拜访一下何家二少的。”

韩光耀挑起眉毛，“何琛？”

“嗯。”顾篱说，“他之前找你都找到律所了，我正好可以跟他聊聊这个案子。”

“那巧了，正好今晚的饭局，他也会在。”韩光耀说。

顾篱疑惑地问道：“饭局？什么饭局？”

韩光耀随手打开车门，“就是朋友之间普通的饭局。走，上车！”

顾篱说：“你要带我见你的朋友？”

韩光耀单手搭在车门上，形成一个天然的圈，将顾篱圈在其中，他微微附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然怎么让别人相信这几天我都跟你在一起？”

原来打的竟是这个算盘，顾篱笑了，“那回头等不需要演了，我们俩算谁甩的谁啊？”

韩光耀仍旧保持着嘴角上扬，眸中的笑意却褪去，他垂下脑袋，视线落在顾篱的衣领上，很快又看回她眼睛，扯开话题，“你要穿这个去吗？”

只要是来律所，顾篱都会穿上职业装，今天也不例外。但对于非正式的聚会，这样的装扮确实不太合适。

“那你先送我回去换身衣服吧。”顾篱说，“时间还来得及吗？”

韩光耀看一眼表，说：“来得及。”

顾篱转身钻进车里，韩光耀替她关上车门，绕了个圈，从另一侧车门坐到后座。

晚上的饭局，地点定在一家米其林三星的餐厅，吃的是正宗的粤菜。

下车后，韩光耀带着顾篱直奔提前预定好的包厢。他今天穿的是黑色，为了配合他，顾篱也特意换了条黑色的连衣裙，真丝缎面的材质，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搭配灰色披肩，正式却不会太隆重。

两人走在一起，看起来倒也登对。

包厢门打开，顾篱一眼看见主位上坐着的男人——何琛。

顾篱曾在八卦周刊上见过他的照片，基本上都是和一些女明星的花边新闻有关。何氏未来的接班人，何家二少，身边自然不缺女人。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快，那些女明星或模特，个个都想攀上何家这样的高枝。

不过，何琛本人跟照片里的倒是不太一样，前刺短发，细长的单眼皮，五官立体，比照片上更清瘦也更周正，他同样穿着黑色，干干净净却有股说不出的狠劲。

韩光耀喊他阿琛，说：“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何琛挥挥手毫不在意，指了指身边位置，懒洋洋地说：“来，阿耀，坐这里。”

韩光耀带着顾篱落座。

何琛的眼神在顾篱身上转了一圈，“阿耀，不介绍一下？”

韩光耀说：“顾篱，我女朋友。”

韩光耀和顾篱一样，算不上土生土长的港城人，所以她一直不太喜欢“条女”这个称呼。但当他说出“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正是这一眼，她才发现，韩光耀在说这句话时，也正好看着她，眼神温柔却有说不出的真诚。

真诚到差点让她误以为，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