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来接她的是阿丹。
他说,耀哥今天有事脱不开身,就叫他来了。
阿丹把顾篱送到楼下后,就走了。
顾篱其实不怎么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地方一个人待着,站在公寓楼下,正盘算着要不要再去哪里逛一会的时候,韩光耀的电话进来了。
“到楼下了怎么还不上来?”
顾篱下意识抬头,看见5楼窗边模糊的人影。
“你在家?”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在了?”
“那阿丹说你有事脱不开身。”
“是有事。”韩光耀说:“赶紧上来,上来就知道了。”
顾篱心里纳闷,不知他又在暗戳戳搞什么花样。
上楼后,从电梯一出来,就闻到楼道里飘着的食物的香气。
家里大门已经提前打开,整个公寓的5层一共就两户人家,对面大门紧闭,那着香味无疑就是从自己家飘出来的。
韩光耀说的脱不开身,就是在家做饭?
顾篱进门后换了鞋,没走几步就看见韩光耀站在灶台前的背影,一手拿着锅铲熟练地在锅里翻炒着,身上还围着条淡蓝色的围裙,十分滑稽。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微微侧身,说:“先去换衣服,很快就能开饭了。”
尽管好奇,但顾篱身上还穿着职业装,确实不适合进厨房,她去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
再出来时,韩光耀已经在做最后一道菜。灶台旁的桌子上已经放着几个盛满的盘子。
顾篱走过去,探头探脑地看。
都是很家常的菜式,牛肉滑蛋、白灼芥兰、清炒虾仁,一旁炉灶上还在炖着锅汤,咕咚咕咚冒着热气,而另一边,韩光耀正在起油锅,准备做今天的最后一道菜。
他朝锅里扔了几块冰糖开始炒糖色。
满屋子都弥漫着菜香,寻常烟火气最抚人心,家的印象在一阵阵香气里,在热闹的切菜炒菜声中,变得具象化。
顾篱透过窗户看向窗外,仿佛这里也是万家灯火里,平凡的一户。
等她回过头来,韩光耀正往锅里倒排骨。
顾篱靠在厨房的柜子上,问他:“你打算做什么菜?”
“糖醋排骨。”韩光耀说。
顾篱恍惚,好像几天前,吃大排档的时候,她曾随口提过,想吃母亲做的糖醋排骨。
是巧合么?顾篱不知。
她试探性地问:“你的拿手菜。”
韩光耀说:“不是,第一次做,不确定好不好吃。”
顾篱嘴唇张了张,有些话还是没能问出口。
韩光耀的注意力一半在锅里,一半在顾篱身上,她不说话,他自顾自地说:“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做这道菜?”
“嗯,为什么?”顾篱顺着问下去。
“因为前几天有人囔囔着要吃糖醋排骨。”韩光耀熟练地翻动着手中锅铲,鼻尖上沁出一层薄汗,“虽然我肯定做不出你记忆里的味道,但是一会你能不能给个面子?多吃两块。”
明明是调侃的话,顾篱却觉得眼眶酸胀,她笑不出来,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韩光耀。
这样的反应在韩光耀意料之中,可他实在不擅长煽情,就连看电影,都不爱看那种煽情桥段。
“怎么?感动了?”
以他对顾篱的了解,他这样问,她肯定会矢口否认,说不定还会顺便反过来呛他几句。
可顾篱没有。她依旧静静地盯着他,眼神复杂,既有感激、又有感动,也许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不可置信。
“有一点儿。”她说。
出乎意料的回答。
韩光耀又问:“那是不是有点想哭?”
没想到顾篱还是回答说:“有一点儿。”
韩光耀玩心大气,臭屁地问:“那你有没有觉得,做饭时候的男人特别帅?”
顾篱点头表示认可,依旧是那句话,“有一点儿。”
三个问题,都是一样的回答。
韩光耀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忽然又变得认真起来。
“那你,是不是喜欢我?”他问。
顾篱愣怔片刻,眼中犹豫转瞬即逝,在那仅有的0.1思考时间里,心早就先于思想给出答案。
“有一点儿。”她缓缓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韩光耀某根紧绷的弦,轰然崩塌,可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表现的太亢奋。
他有些害怕会吓到她。
“只是有一点儿?”
“韩光耀,你别太贪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