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永嘉宫的暖阁内已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杨灵枢身着赤金绣桃纹襦裙,正专注地摆弄着案上的香料。褚红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眉心的朱砂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公主,这安神香已经调制三遍了,再多加一味合欢花,会不会更贴合首辅大人的需求?”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案上的香篆、香料,轻声问道。
灵枢摇摇头,指尖捻起一点薰衣草,小心翼翼地撒进香粉中:“沈首辅常年批阅奏折到深夜,心思重,易失眠。合欢花虽能安神,却过于温润,他性情清冷,还是以薰衣草、柏子仁为主,再辅以少量檀香,才能既平复心绪,又不扰他沉稳心性。”
她一边说,一边将混合好的香粉装入一个精致的白玉香盒中。香盒是她特意让人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细小的桃枝纹路,恰好呼应那日沈焕讲解的《桃夭》诗句。
“好了,这样就成了。” 灵枢盖上香盒,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青禾,你替我把这香盒送去首辅府,亲手交给沈首辅,告诉他,这是我特意为他调制的安神香,睡前焚一点,能睡得安稳些。”
“公主,您不亲自去吗?” 青禾接过香盒,有些疑惑地问道。
灵枢脸颊微红,轻轻跺脚:“我去多不方便,让人看到了,又要生出闲话。你快去快回,别让旁人察觉。”
“奴婢明白。” 青禾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香盒藏在袖中,转身向宫外走去。
灵枢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她不知道沈焕收到这份礼物,会是什么反应。这份香,承载着她的心意,也藏着她不敢言说的情愫。
青禾提着裙摆,快步走在僻静的小巷中。她牢记公主的嘱托,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只想尽快将香盒送到沈焕手中。
就在她即将走出小巷,拐向首辅府方向时,突然从巷口冲出两个蒙面黑衣人,二话不说便向她扑来。青禾大惊失色,连忙躲闪,可对方来势汹汹,很快便将她制住。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青禾奋力挣扎,大声呵斥。
其中一名黑衣人伸手夺过她袖中的白玉香盒,另一名黑衣人则从怀中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香盒,快速替换掉,然后将青禾推倒在地,两人迅速消失在巷尾。
青禾摔在地上,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顾不得疼痛,连忙爬起来,检查袖中的香盒。香盒外观与之前并无二致,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打开香盒,里面的香粉依旧是淡紫色,可闻起来却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腻气息,与公主调制的清雅香气截然不同。
“不好!” 青禾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公主的香被人换了!”
她不敢耽搁,连忙提着香盒,一瘸一拐地向首辅府跑去。她必须尽快告诉沈首辅,避免发生意外。
紫宸殿内,百官列队,气氛肃穆。新帝杨珩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沈焕身着玄色官袍,立于百官之首,面色平静地听着大臣们上奏。
就在这时,柳渊突然出列,躬身说道:“陛下,臣有要事启奏,事关朝堂纲纪,还请陛下容臣直言。”
杨珩眉头微蹙:“柳太傅请讲。”
柳渊抬起头,目光扫过沈焕,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陛下,近日有臣听闻,永嘉公主与首辅大人过从甚密,甚至私下赠送‘媚香’给首辅大人,引诱首辅大人行逾矩之事!此事若属实,不仅有损公主清誉,更有违君臣纲纪,动摇我大齐根基!”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百官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聚焦在沈焕身上,神色各异。
沈焕心中一沉,立刻明白这是柳渊的阴谋。他躬身说道:“陛下,柳太傅所言,纯属无稽之谈!臣与永嘉公主清清白白,只是师徒关系,绝无任何逾矩之事!”
“无稽之谈?” 柳渊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香盒,正是被黑衣人替换后的那个,“陛下,这便是证据!此香盒是公主的侍女送往首辅府的,里面的香粉并非普通安神香,而是添加了合欢花、麝香等成分的‘媚香’!臣已让人查验过,此香长期使用,会乱人心智,引人动情!”
他将香盒递给太监总管,太监总管连忙呈给赵珩。杨珩打开香盒,一股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他眉头紧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沈焕,此事你如何解释?” 杨珩看向沈焕,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陛下,臣并未收到这样的香盒!” 沈焕心中焦急,他知道,若不能自证清白,不仅自己会身败名裂,灵枢也会受到牵连,“柳太傅手中的香盒,定是有人故意伪造,嫁祸臣与公主!”
“伪造?” 柳渊反驳道,“陛下,此香盒上刻着桃枝纹路,正是永嘉公主最喜欢的样式,而且送香的侍女也被臣的人拦下,亲口承认这是公主让她送给首辅大人的!沈首辅,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禾一瘸一拐地跑了进来,跪在大殿中央,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首辅大人!奴婢有话要说!这香盒…… 这香盒是假的!是被人换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青禾身上。柳渊脸色一变,厉声呵斥:“大胆宫女!竟敢在大殿之上胡言乱语!你刚才明明已经承认,这香是公主让你送的!”
“奴婢承认是公主让奴婢送香,可送的并非这个!” 青禾抬起头,眼中满是焦急与坚定,“奴婢在前往首辅府的路上,被两个蒙面黑衣人袭击,他们抢走了公主亲手调制的香盒,换了这个假的!公主调制的安神香是清雅的香气,绝非这般甜腻!”
沈焕心中一动,连忙说道:“陛下,青禾所言句句属实!臣与公主清清白白,柳太傅手中的香盒,定是他故意设计,想要嫁祸臣与公主!还请陛下明察!”
柳渊脸色铁青,却依旧强辩:“陛下,这宫女不过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她的话岂能轻信?说不定是公主与沈首辅串通一气,让她来演戏!”
“柳太傅!” 沈焕怒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你口口声声说这香是‘媚香’,可有真凭实据?若仅凭一个被替换的香盒,便诬陷臣与公主,未免太过草率!”
杨珩看着殿内的争执,心中也有些疑惑。他了解沈焕的为人,也相信自己的妹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柳渊手中有 “证据”,青禾的话又缺乏佐证,一时之间,他也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萧策出列,躬身说道:“陛下,臣愿为公主与首辅大人作证!灵枢自幼性情单纯,绝不可能做出引诱首辅大人之事!而且,沈首辅清正廉洁,一心为国,也绝不会做出有违纲纪之事!柳太傅手中的香盒,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
柳渊没想到萧策会突然为沈焕与灵枢作证,心中有些慌乱,却依旧坚持:“镇北侯,你与公主自幼青梅竹马,自然偏袒她!你的证词,不足为信!”
“柳太傅此言差矣!” 萧策怒视着他,“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灵枢的为人,臣比谁都清楚!倒是柳太傅,一直对沈首辅心怀不满,此次说不定是你故意设计,想要扳倒沈首辅!”
殿内的气氛愈发紧张,双方僵持不下。赵珩眉头紧锁,沉思片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定论。沈焕,青禾,你们随朕前往偏殿,详细说明情况。柳太傅,你也一同前往。”
偏殿内,赵珩坐在主位上,沈焕、柳渊、青禾分立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