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满月那日,首辅府大摆筵席。
天还没亮,府里就忙开了。张灯结彩,杀猪宰羊,厨下热火朝天,丫鬟小厮们进进出出,脚不点地。灵枢靠在床头,看着青禾指挥人往屋里搬贺礼,忍不住道:“这也太多了……”
青禾回头笑道:“夫人,这还只是开始呢。等会儿宫里来人,只怕这屋子都堆不下。”
灵枢无奈地摇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时安。小家伙刚吃完奶,正闭着眼打瞌睡,小嘴还微微嘟着,时不时咂吧两下,可爱得紧。
“时安,”她轻声道,“你知不知道,今日是你的满月宴?好多人都要来看你呢。”
时安当然不知道,他只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娘亲怀里拱了拱,继续睡得香甜。
沈焕掀帘进来,正看见这一幕。他嘴角浮起笑意,走过去在灵枢身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时安的小脸。
“还在睡?”
“嗯,刚吃完就睡着了。”灵枢看着儿子,眼中满是温柔,“像你,能吃能睡。”
沈焕挑眉:“像我不好?”
灵枢笑了:“好,都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怀里的孩子,谁也没有说话。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巳时刚过,客人陆续登门。
最先到的是太后。她一下马车就直奔后院,连茶都顾不上喝,就要看时安。
“快让哀家抱抱!”太后伸手接过时安,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真乖,真俊,像他爹,也像他娘,好看得很。”
时安被吵醒了,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继续睡。
太后更乐了:“瞧瞧,多稳重,跟沈焕一模一样。”
灵枢在一旁掩嘴笑。
杨珩也来了,身后跟着一串内侍,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他看着太后怀里的时安,笑道:“母后,您抱够了没有?让朕也看看。”
太后瞪他一眼:“急什么,哀家还没抱够呢。”
杨珩无奈,只好在一旁等着。
沈焕上前行礼,杨珩摆摆手:“今日不说这些虚礼。朕的小外甥呢?快让朕瞧瞧。”
太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时安递给他。杨珩小心翼翼地接过,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眼中满是新奇。
“这么小……”他轻声道,“朕还是头一回抱这么小的孩子。”
灵枢笑道:“皇兄小心些,托着他的头。”
杨珩连忙调整姿势,笨手笨脚的样子,惹得太后直笑。
时安忽然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定定地看着杨珩。杨珩一愣,随即笑了:“他看朕呢!他认得朕!”
太后笑道:“他才一个月大,哪里认得人。”
杨珩却不理会,抱着时安轻轻晃了晃,低声道:“时安,朕是你舅舅。等你长大了,舅舅教你骑马射箭,好不好?”
时安眨眨眼,又闭上了。
杨珩:“……他睡了?”
灵枢忍不住笑出声:“皇兄,他困了。”
杨珩哭笑不得,只好将时安还给太后。
满月宴设在正厅,摆了二十多桌。满朝文武几乎都到了,贺礼堆成了小山。
沈焕抱着时安出来见客,灵枢跟在身侧。众人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却都落在那小小的婴儿身上。
“小公子真俊!”
“像首辅大人!”
“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时安被吵醒了,皱着小脸,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灵枢连忙接过他,轻轻拍着哄着。
沈焕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母子俩身上,眼中满是温柔。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首辅大人变了。”
“是啊,从前那张冷脸,如今也会笑了。”
“娶了妻,生了子,能不变吗?”
沈焕听见了,却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灵枢和时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宴席散去时,已是傍晚。
灵枢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躺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时安倒是精神,吃完奶后睁着眼四处看,小手小脚蹬来蹬去。
沈焕沐浴更衣出来,见母子俩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累坏了?”他在灵枢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按揉腰背。
灵枢舒服地眯起眼,嘟囔道:“嗯……腿也酸……”
沈焕便又去揉她的腿。他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灵枢很快就昏昏欲睡。
时安在一旁看着,忽然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
灵枢睁开眼,就见儿子正盯着他们,小手乱挥,像是在抗议爹娘不理他。
沈焕失笑,伸手将他也抱过来,放在两人中间。
时安终于满意了,小手抓住沈焕的一根手指,往嘴里塞。
“哎,不能吃。”沈焕轻轻抽出手指,却被他攥得更紧。
灵枢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柔软。她伸手,覆在沈焕的手上,一家三口的手叠在一起,小小的,暖暖的。
“沈焕,”她轻声道,“我真幸福。”
沈焕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我也是。”
窗外,暮色四合,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院中的桃树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期待着来年的春天。
屋里,烛火摇曳,映着一家三口相依的身影。
时安三个月大时,学会了翻身。
那日灵枢正给他换尿布,刚把他放在榻上,一转身的功夫,他就从仰着变成了趴着。灵枢回头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