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迟迟,万物生长。
灵枢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渐渐不便,多半时候都倚在榻上歇着。时安便搬了小凳子,乖乖坐在榻边,也不闹着出去玩,就守着她。
“娘亲,宝宝什么时候出来呀?”他托着腮,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灵枢的肚子。
灵枢笑着摸摸他的头:“快了,等桃花落尽的时候,宝宝就出来了。”
时安便扭头去看窗外的桃树。花瓣已经开始飘落,粉粉白白洒了一地。他有些着急:“可是花花快落完了呀!”
“那便是快了。”灵枢握住他的小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时安跟宝宝说说话,让他早些出来。”
时安便认真地对着肚子说:“宝宝,我是哥哥,你快出来,我把我的小鱼分给你看,还有我的小木马,也给你骑……”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到手心底下轻轻一动,像是有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时安瞪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娘亲!宝宝踢我!”
灵枢也感觉到了,笑道:“他听见哥哥的话了,在应你呢。”
时安更来劲了,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直到小嘴巴都说干了,才跑去喝水。青禾在一旁看着直笑,说小公子日后定是个疼弟弟妹妹的。
沈焕下朝回来,便见儿子趴在妻子肚子上,不知在小声嘀咕什么。
“说什么悄悄话?”他走过去,弯腰将儿子拎起来抱在怀里。
时安搂着他的脖子,神秘兮兮地说:“我跟宝宝说,爹爹有胡子,扎人,让他出来的时候小心点。”
沈焕哭笑不得,故意用下巴去扎他的嫩脸。时安咯咯笑着躲,父子俩闹成一团。
灵枢在一旁看着,嘴角弯弯,眼中满是温柔。
这日夜里,灵枢忽然醒了。
她觉得肚子有些坠坠的疼,便知道是要生了。她没有惊动时安,只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沈焕。
沈焕立刻醒了,见她神色,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翻身下床,一边披衣一边道:“我去叫稳婆和太医。”
灵枢点点头,忍着阵痛,慢慢坐起身来。
时安睡在隔壁的小床上,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了。他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他爬下床,光着小脚丫,悄悄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见灯火通明,好些人进进出出,娘亲的房门关得紧紧的。他看见爹爹站在门口,脸色有些紧绷,手攥成拳头。
时安有些害怕,轻轻喊了一声:“爹爹?”
沈焕回头,看见儿子光着脚站在门边,连忙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时安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娘亲怎么了?”
沈焕替他拢了拢衣襟,低声道:“娘亲在给宝宝开门,让宝宝出来见时安。”
时安眨眨眼,有些担心:“疼不疼?”
沈焕顿了顿,轻声道:“会有一点点疼,但娘亲很勇敢,不怕的。”
时安想了想,说:“时安也不怕。时安陪爹爹一起等。”
沈焕心头一暖,抱着他在廊下坐下。夜风有些凉,他用披风将儿子裹在怀里,父子俩就这么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