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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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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景明,东风拂遍宫城,檐角残雪消融殆尽,御苑柳丝抽绿,桃李含苞,一派万物复苏的温润气象。自灵枢彻查御珍玉库、甄别珍玩真伪、厘清典藏账目、修护传世古物、杜绝监守自盗、肃正后宫奢靡风气之后,深宫禁地积弊尽扫,皇家典藏安然永续,内库财用清透明朗,六宫用度规整有度,从殿宇规制到珍库珍藏,皆已安顿得安稳妥帖。

灵枢协理六宫一路走来,经手整饬之事早已遍及宫城四方角落:定朝堂宫规、兴后宫女学、肃宗祠祀典、开辟内廷农桑、加固宫禁门禁、清查内库财用、抚育宫中小孤、规整御厨膳食、调理内宫医署、校正宫廷乐坊、整饬浣衣局役、规范宫市交易、振兴宗室宗学、巡阅郊野离苑、厘清御珍玉库。凡宫闱礼制、衣食康养、礼乐教化、安防财用、底层劳逸、市井流通、宗亲教养、外围藩篱、禁地典藏,无一遗漏,层层涤荡沉疴,步步树立新风,将整座皇城的外在秩序、内里根基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深宫之内,有形的规制、库房、苑囿皆可凭政令整肃,唯独无形的闺门风气、妃嫔德行、女眷仪范、闺阁教化,最易被人忽视,却最能牵动六宫人心、后宫安稳。

后宫妃嫔、世家命妇、宗室女眷、宫中女官、世家待选秀女,皆是闺门礼教的承载之人。身居红墙之内,享皇家荣宠,居尊贵之位,一言一行皆是宫闱表率,一举一动皆影响六宫风气。若是德行端良、守礼恭谦、温婉自持,则六宫和顺、闺风清正;若是心性浮躁、争宠妒嫉、攀比浮华、言行无状、搬弄是非,便会滋生宫闱纷争、结党倾轧、流言蜚语,搅乱后宫平和,牵动朝堂人脉,埋下无尽祸端。

历经岁月流转,后宫久无专人敦化闺风、严立女诫,久而久之,六宫闺门风气日渐颓靡,积弊暗生,潜藏诸多乱象,隐于殿宇闺阁之间,不似库房苑囿那般显露,却腐蚀人心、败坏礼教、挑起纷争,危害更甚。

当下六宫闺风潜藏的种种弊病,浸透妃嫔心性、言行举止、交往相处、教化立身每一处,根深蒂固,无人匡正。

其一,妃嫔竞艳攀比,浮华奢靡成风。如今后宫不少妃嫔不重德行涵养,反倒痴迷妆饰衣饰、珠翠珍宝、殿宇陈设。相互攀比绫罗衣料、头面珠翠、名贵脂粉;比拼宫殿装潢雅致、花木珍奇、摆件奢华;你求奇珍,我觅异宝,日日潜心装扮争艳,只为博取帝王青睐,荒废修身立德之本,沉溺浮华外物,助长奢靡攀比歪风。

其二,心生妒嫉争宠,暗结私党倾轧。部分低位妃嫔艳羡高位荣宠,心生嫉妒,暗中揣度帝王心意,刻意逢迎讨好;后宫之中渐渐分出派系,以高位妃嫔为首,拉拢交好宫人女官、攀附外戚朝臣,暗中排挤异己、散播流言、构陷旁人;表面和气谦恭,内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闺门之内失了和顺本分,多了算计纷争。

其三,言行轻佻无矩,不守闺门礼法。有些年轻妃嫔、新晋才人,出身世家娇养,入宫后无人严加教化,举止随性散漫,不懂宫廷仪范;行走坐卧不合礼制,言语嬉笑轻佻,觐见皇后、太后时礼数疏漏;私下随意非议六宫事务、品评他人是非,口无遮拦,全无皇家妃嫔该有的端庄自持、恭谨守礼。

其四,命妇女眷随性入宫,往来无序扰宫规。每逢节庆吉日,朝堂大臣、宗室王公的世家命妇、闺阁女眷依例入宫朝贺请安。可如今不少命妇依仗家世显赫,入宫后不守宫禁规制,随意游走御苑禁地、私自串访各宫殿宇;与妃嫔私下攀谈私语,传递宫外朝堂流言,结交结党;更有世家女眷借入宫之机,攀比家世权势,言语骄矜傲慢,扰乱深宫清净,逾越闺门本分。

其五,闺门教化荒废,女德女诫无人讲习。前朝本有后宫定期讲习女诫、女德、闺范、内训的规制,教导妃嫔恭谦、柔顺、守礼、清心、睦人、修身。如今此项规制早已荒废,六宫之中无人主持教化,无固定时辰讲习女德;新晋妃嫔、待选秀女入宫前只学梳妆礼仪,不懂立身德行、闺门本分;年长妃嫔也无心以身作则、教化后辈,任由心性肆意生长,德行根基虚浮。

其六,宫人趋炎附势,搬弄是非煽风。各宫掌事嬷嬷、贴身侍女,见高位妃嫔便刻意巴结讨好,低位失宠妃嫔便冷眼怠慢;常在宫闱之间穿梭往来,私下传递闲话流言,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刻意揣测妃嫔心意,暗中挑拨离间,助长妒嫉纷争,让原本细微的嫌隙愈发加深,搅乱六宫和气。

其七,耽于闲逸嬉乐,无心修身持家。不少妃嫔身居深宫,衣食无忧、荣宠加身,便日渐耽于安逸享乐。整日沉迷弈棋赏花、宴饮闲聊、看戏听曲,虚度光阴;不研习诗书涵养心性,不打理宫闱内务,不体恤下人辛劳;心志慵懒涣散,全无皇家女眷该有的沉静自持、修身律己、端庄持重之风。

其八,尊卑礼数疏漏,长幼次序失伦。后宫本有严格的尊卑品级、长幼次序,高位恭谦、低位敬上,年长宽厚、年幼知礼。如今新晋妃嫔恃着年轻貌美、偶得圣宠,便目中无人,对高位妃嫔礼数怠慢;年长妃嫔也心存私念,不愿包容晚辈,彼此心存隔阂;宴集朝会之时,位次随意错乱,行礼敷衍潦草,尊卑长幼的礼教次序渐渐崩坏。

历来后宫主事之人,多只重表面宫规礼制、殿宇秩序,却不愿深究内里闺风德行;太后身居慈宁宫,年事已高,懒得费心逐一教化六宫妃嫔;皇后虽主理后宫,性情温婉,碍于情面不愿严苛约束,只能稍加劝解,难以从根源端正风气。人人都觉得闺门心性、言行风气是细碎小节,无关宫闱大局,却不知宫闱之安,始于闺风;闺风之正,本于女德。风气一歪,则人心浮躁;德行一失,则纷争必起;礼数一疏,则尊卑无序;攀比一盛,则奢靡难遏。无形的闺风教化,远比有形的殿宇库房更关乎后宫长治久安。

灵枢目光通透,洞悉根本,深知整治宫闱,不能只整外在规制,更要正内里人心;不能只立朝堂法度,更要敦化闺门女诫。如今宫城百事皆已规整安定,外在积弊尽数肃清,唯有六宫闺风颓靡、女德荒废、攀比纷争、礼数疏漏亟待匡正。

故此,灵枢决意牵头重修女诫、敦化闺风、严立仪范、整肃言行、讲习女德、明定尊卑、禁绝攀比、平息纷争,以礼教涵养心性,以规矩约束言行,以教化端正风气,为六宫立下闺门恒久仪范,让红墙之内德行自持、尊卑有序、闺风清正、和气安顺,从根源杜绝宫闱纷争、攀比奢靡、是非流言。

春日清晨,东风和煦,晓光铺洒宫城,御苑桃李初绽,柳浪闻莺,景致清雅温婉。灵枢身着一袭浅碧色暗绣兰草春衫常服,衣袂素雅端庄,不染浮华;青丝温婉挽成凌云髻,一支素银嵌兰簪束发,淡妆素面,眉目清宁端雅,既有执掌宫规的凛然气度,亦有教化闺风的温婉涵养。

她不事张扬,先去往皇后宫中商议敦化闺风、重兴女德讲习之事。皇后本就忧心六宫攀比渐盛、是非渐起,苦于无从着手,听闻灵枢心意,当即欣然赞同,愿与灵枢一同主持六宫教化,端正闺门风气。

二人议定规制之后,便传下懿旨,择定御苑清宁阁为讲习之所,拟定三日后召集后宫所有妃嫔、女官、各宫掌事嬷嬷,以及适龄入宫待教的世家秀女,齐集清宁阁,开讲女诫女德,重立闺门仪范。

旨意传开,六宫之内顿时人心各异。素来端庄守礼、沉静自持的妃嫔心生赞同,早有向学修身之心;平日里热衷攀比争宠、言行散漫的妃嫔暗自不安,知晓此番必是要严加约束言行;各宫嬷嬷宫人也纷纷收敛闲言碎语,不敢再肆意搬弄是非。

三日转瞬而至,春日暖阳融融,清宁阁庭前花木吐芳,环境清幽雅致,正是讲习修身、涵养心性的绝佳之地。六宫妃嫔按品级次序次第入阁,锦衣华服,环佩叮当,却各怀心思,分列两侧肃立。

灵枢与皇后并肩端坐主位,神色端庄沉静,目光缓缓扫过满堂佳丽。殿内瞬时鸦雀无声,无人敢随意言语,只余窗外春风拂柳的轻响。

灵枢起身,声音清和温润,却字字端庄有力,回荡清宁阁中:“天地有乾坤,男女有本分;朝堂有官规,后宫有闺范。身为皇家妃嫔、世家女眷、宫闱女官,生于礼教之家,入于皇城之内,享朝廷荣宠,居六宫尊位,当以女德立身、以恭谦处世、以守礼自持、以宽厚待人、以沉静养心、以简朴修身。本该摒浮华、远攀比、息妒嫉、守尊卑、慎言行、睦同侪,为闺门之表率,立六宫之清风。

可如今六宫之内,不少人沉迷衣饰珠翠,竞相攀比奢华;心生妒嫉争宠,暗中结党倾轧;言行轻佻无矩,非议他人是非;耽于闲逸嬉乐,荒废诗书德行;命妇入宫无序,私传宫外流言;尊卑礼数疏漏,长幼次序失伦;宫人趋炎附势,肆意搬弄是非。长此以往,闺风日下,人心浮躁,纷争渐起,既失世家闺门教养之本,更损皇家后宫端庄之体,岂能置之不理?”

一番话语娓娓道来,直击六宫闺风所有弊病,不刻意苛责,却句句属实,入耳入心。满堂妃嫔闻言,或是面露愧色,低头自省;或是收敛了往日骄矜攀比之心,默然静听;再无往日暗自浮华散漫之态。

灵枢继而缓缓讲述女诫要义、内训真谛、闺门礼法、立身之本,从静心、守礼、恭谦、睦人、勤俭、慎言、修身、立德八个方面,细细拆解讲解,言辞温婉却道理明晰,引古贤闺范为例,举当下后宫弊病为戒,劝导众人放下浮华执念,收敛争妒之心,恪守本分礼教,修身涵养心性。

讲毕要义,灵枢当众明定六宫闺风仪范新规,晓谕满堂众人,自此立定规矩,永久恪守,不得逾越。

其一,严禁浮华攀比,崇尚清简自持。

明令六宫妃嫔不许再攀比衣饰珠翠、殿宇陈设、珍玩花木;衣饰妆饰以端庄素雅为上,不许过分绮丽奢华;殿内陈设重在清雅大方,不必刻意堆砌奇珍异宝;节庆赏赐所得珍玩,以珍藏自持为主,不可肆意炫耀、相互比拼,永刹后宫竞艳奢靡之风。

其二,恪守闺门本分,禁绝结党倾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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