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班长和副班长走到窗口，班长笑着问：“要发零食了吗？”

张老师塞一个盆到江笑璃手里让她去接水，又对班长说：“老规矩，你按顺序喊人排队过来选吧。”

等摆好不锈钢碗和塑料勺，病人也在窗口排起长队，每来一个病人，就拿出写有她名字的零食筐，让人挑选里面想吃的食物。

第一个病人是先前讨好班长那位，她并没有马上拿，而是看一眼在维持秩序的班长，最后拿了两袋薯片。

江笑璃看一眼零食筐上打印的名字——于丽，按要求给她撕开薯片包装，检查里面没有其他异物，才把薯片递到她手里。

于丽拿过薯片就跟在班长身边，不时伸手给她投喂。江笑璃看在眼里，老师对此事好像见怪不怪，她也没必要多管闲事。

但刚才撕开包装的时候，一股浓郁的土豆香直挠她心尖，隔着口罩都闻得清清楚楚！江笑璃稍有平复的肠胃此时又蠕动起来，叫嚣着需要食物。

都说眼不见为净，可她的工作就是要盯着病人把零食吃下去，有个病人选了果冻，张老师让江笑璃帮她把果冻撕开，然后挤进碗里，让病人当着她面吃完。

肠胃太久没进食，薯片类零食油盐重，吃了可能还会拉肚子，但是吃果冻应该就没问题。

江笑璃连撕三个果冻，整个人已经神游天外，与她同样眼馋的还有站在旁边围观的几个病人。

她们没有家属来送零食，只能眼巴巴看其她人吃，每有一个人领到零食，就会不停在边上说：“给我吃一点喽，给我吃一点。”

病人之间看着关系还不错，提了都会主动分点零食出去，江笑璃恨不得也跟着喊：“给我吃一点吧。”

多数病人看上去和常人无异，也有一两个呆笨的病人，对着零食发愣也不挑，张老师就会让江笑璃上手给她们抓两个去吃。

班长最后选零食，这个时候她已经吃了一轮病人的投喂，但还是拿起一罐八宝粥，张老师劝道：“等下就要吃饭了，还喝八宝粥啊。”

班长不满道：“我又不是吃不下，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给老师干活？”

话才说完，旁边一个声音幽幽地说：“是啊，不吃饱怎么给老师干活？”

张老师和班长同时望向江笑璃，江笑璃还在低头和八宝粥的拉环对抗，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等江笑璃把八宝粥倒进碗里，连同塑料勺一起递过去时，班长笑着说：“这新来的小护士有个性，我喜欢。”

“不气死人就好了。”江笑璃虽然小心思多，爱钻空子，但做起事来很认真，比以前只会搞破坏，躲懒不工作的学生看着顺眼，这些张老师自然不会表露，态度不咸不淡。

但班长在这住了好几年，哪里看不出张老师的心思，把碗推了回去：“这个给你吃。”

江笑璃愣住，看一眼班长，又转头看张老师，咽了咽口水：“为病人服务，病人让我吃，拒绝就不太好吧。”

脑子转得挺快，一点也不讲客气，看她反应，班长反而惊得说不出话，同样望向张老师。

病人送吃的，医院确实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收，张老师撇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不说话就是默许，江笑璃把碗端进窗口，接着倒回罐中盖好，和班长小声道谢：“谢谢姐，就是你还能再给点吃的吗？”

如果能多要点，她还可以给伍娇和何为巅匀一些，现在这罐八宝粥也只够她吃一顿。

“你适可而止，班长一个月也没多少零食吃。”张老师作势要敲人脑袋。

江笑璃立马躲开，把水盆端去水池倒掉，就听窗外班长问：“小护士，你叫什么名字？”

江笑璃回道：“我姓江，江水的江。”

“哦，和小江一个姓。”班长伸手又在筐里拿出一包饼干，“小江还躺在床上，老师你下午把这袋饼干拿给她。”

一级病人的零食由老师拿了下午去发，班长说的小江则是纪律委员，江笑璃抬头看向一个空荡荡的零食筐，上面名字写着江微伊，多好的名字，怎么就没有家属送零食呢？

江笑璃收拾好水盆，回身便听张老师说：“小江妈好久没来了，也就你心好，还把零食分给她。”

班长仔细挑选一番，又拿出一个橘子：“这孩子可怜，我是大姐大，当然要照顾她。”

“这话说的，我都要感动了。”张老师把碗勺收好，和班长像是在唠家常。

班长趁机开口讨要：“我这么好，老师等会多发根烟当作奖励嘛。”

张老师语气平淡：“一天一根，多了没有，抽完你家里可不给你买。”

“小气，我去找老李要，她最近谈恋爱，说要戒烟，神经兮兮的。”

她听到了什么？江笑璃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见班长离开去往乒乓球桌，那里有两个同是病人的中年女人正在聊天。

江笑璃看向张老师：“病人还会谈恋爱？”

“少见多怪。”张老师把物品归回原位，抬头严肃道，“你歧视同性恋？”

江笑璃可不想被误会，两只手急得都要摆成雨刷：“她们家属知道吗？她们在外面有没有配偶对象？谈恋爱是医院允许的吗？”

张老师面色缓和下来，两人走出小厨房，又给门上锁。

“人都会有需求，我们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只要不影响病情治疗，谈恋爱那是个人自由，哪天要是心里的结能打开，顺利康复出院，才是皆大欢喜。”

江笑璃跟在张老师身后，听她一番话语，不禁思索起来，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护士站门口的1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