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华说完,手中冲力不减,持发簪的手用力向前捅去。
“锵——”
重华手持的发簪刚碰到夏弥的身体,就如同石沉大海般被一股不容拒绝的恐怖吸力吞噬,悄无声息地径直没入了夏弥的眉心,要不是重华及时放手,就连他的手都会被一起吞噬。
重华刚舍弃手里的发簪,下一秒,湫的魔法就已经轰了上来,重华只来得及用油纸伞护住心脉,下一秒已经被魔法巨大的冲击力带到了百里之外,巨大的冲击波直接盖过了庆典的喧嚣,将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众魔吓了一跳。
湫才不管自己随手甩出了的魔法造成了多么可怕的后果,他的眼前又出现了纷扰杂乱的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湫,瞬间闪至夏弥身前,紧紧将他抱住,“有我在,谁敢伤他!”
夏弥被湫牢牢按在怀里,只能听到湫急促的呼吸,那么急,那么用力,就好像离开水面的鱼,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了。
他伸手反抱住湫,拍了拍,轻轻安慰道,“我在,别怕。”
可湫的情况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好转,反而陷入了无尽的虚妄里。
他明明抱住了夏弥,可身子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湫一遍遍把耳朵贴在夏弥的胸口,反复确认着什么,嘴里也低声念叨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赶上了,终于……赶上了,还有呼吸,一切都还来得及……”
夏弥不再说话,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湫抱人动作不那么吃力。
湫过了好一会才稍微缓和下来,期间他的手一直死死抱着夏弥不曾放开。
“我曾经想当然的以为,你的不安感来自于我们相连没多久就断开的精神链接,但是你的反应似乎并不止于此,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夏弥轻轻拍着湫的背,“是魔界的长老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欺负你了吗?”
湫把脸埋在夏弥的脖颈处,抱着夏弥轻轻摇了摇头,柔软的发丝轻轻蹭过夏弥的喉结,“没有魔族能够欺负我。”
“那是为什么?”夏弥摸了摸湫的头发,循循善诱道:“可以告诉我吗,湫。”
“……”湫把脸埋在夏弥脖子里不出声,过了一会才声音沙哑地开口道:“抱歉主人,我可以不说吗?”
“我是你的主人,我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幻兽生病了,还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闻不问。”
“……”湫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夏弥,张开翅膀,把夏弥整个包裹进了他的羽翼里,好一会才用比蚊子飞行大不了多少的音量,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没生病,我很正常。”
“湫,不要逃避,看着我的眼睛。”湫的症状更糟糕了,夏弥不会惯着他,他轻轻推了推湫,示意湫将他放开。
“我真的没生病。”湫扑扇了一下翅膀,不肯放开,“再一会,再让我抱一会,我就能恢复正常了。”
夏弥放手,不再推他,他安静地靠在湫怀里,感受到湫的呼吸逐渐归于平稳。
他摸了摸湫的脑袋,轻轻开口道,“你弄疼我了。”
湫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根本不舍得弄疼夏弥,夏弥会这么说,只是想让湫放开他,好让彼此更好的交流。
夏弥总是能清楚判断出如何快速而直接的达成自己的目的,果然,他这么说完以后,湫立刻收起翅膀将夏弥放开。
虽然放开了怀里的人,但湫的手还牢牢搭在夏弥肩上,一想到会弄疼夏弥,他猛地收住力,把手虚虚放在夏弥肩上,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让湫又不安起来,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扣着夏弥肩膀处的衣服布料。
离开湫的怀抱后,夏弥立刻注意到湫微红的眼角,他眸光暗了暗,不知为何,明明刚刚在湫怀里时已经计算出绝对能让湫说实话的方案,可话还没出口,突然不想说了。
他转头看向湫轰出的大窟窿,那里已经吸引了一堆魔族驻足观看,轻轻笑了,“来之前我和你讲过我的布局,明明一切都按着我的计划进行,只要我用实力征服重华,他就能为我所用,他的攻击看似危险,但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正面抵挡,你最清楚我的实力,突然这么害怕……”
夏弥伸手轻轻搭在了湫放在他肩膀的手上,微微收紧,主动握住了湫的手,温暖的体温从手背交接的地方传来,一点一点地温暖了湫冰冷的手,“是我哪里露出破绽,让你担心了吗?”
“没有,主人很强。”湫说话的语气果断而坚决。
“那你还这么担心。”夏弥把湫的手放到自己脸庞,轻轻蹭了蹭,笑道:“我可是你的主人,你也要更加相信我一点啊,湫。”
哪怕先前被夏弥的手温暖过,湫的手依旧很冰,放在脸上的时候很不舒服,但夏弥一点也不介意,任由他冰冷的手贴在脸上,不断吸收着他的温度。
湫怎么舍得让夏弥难受,手指蜷缩起来下意识想收手,却被夏弥的手按住,无法抽离,忍不住开口劝道:“主人,冰。”
“可是我很喜欢。”夏弥把湫握紧的手打开,在他掌心轻轻落下一吻,放在脸上,缓缓抬眸,眼睛毫不躲闪地直直望进湫的眼眸深处,轻笑道:“湫的手很大,放我的脸刚刚好呢。”
“主人……”湫忍不住跟着夏弥轻笑了起来,他心中的不安在夏弥的安抚下逐渐消融,手掌渐渐恢复了以往的温度。
夏弥想,自家天使幻兽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但果然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湫没笑多久,突然浑身戒备地看向夏弥身后,将夏弥护至身后,不过瞬息就已经凝成了大型的魔法阵,湫抬手就要发动魔法阵,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双手握住,夏弥从身后抱住湫,轻声安抚道:“湫,相信我,我可以处理。”
说完这话,夏弥从湫的身后走出,打了个响指,对执伞杀来的重华轻笑着说道:“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实力,就不必拖着抱恙的身体继续了,我想比起打架,大人更愿意坐下来谈谈。”
夏弥响指过后,重华身旁的道路凭空消失了,除了一条通往夏弥身边的路。
“重华大人如今深陷死局无路可走,晚辈却有一道,可解大人之危。”夏弥站在道路尽头,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完美微笑。
“原来是这样,吾还以为,你在暗示吾,不与你同路便是死路一条。”重华执伞站在道路另一端,漆黑的月色下,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晚辈怎敢?”夏弥一脸震惊地看着重华,血色的瞳孔放大,看上去纯良而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