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眠很快便意识到,这绝对不算什么好事,这个服务区超市的出现,意味着这片诡异的区域已经做好了将里面的人长时间困住的打算,食物和日常用品管够,但是……里面的人却很难再出去了。
她摇了摇头,暂时先把这个念头按进脑海最深处,转而从便利店前门绕出去,想将这个服务区里外探索一遍。
后面是一个更小的建筑,最左边那间门上挂着“洗手间”的牌子,再旁边是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像是员工宿舍,再旁边那间稍大的门紧闭着,看不出用途。
两间员工宿舍的门没锁,她绕进去看了一圈,里面只有生活用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就像这里住着的人刚刚离开五分钟,马上就会回来的样子。
可是,却没有人,哪里都没有。
她将整个服务区例外全部看了一遍,终于确信,这里除她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就跟外面的公路一样。
封眠回到停车场,靠在自己的车头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没敢休息,首先回到便利店拿了些水、面包和饼干放到车上。做完这一切才又回到车里,锁了车门,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睛。
她需要想一想。
一切是从那个噩梦醒来后开始的,她清楚地记得,就在自己醒来的那一刻,脑子里还残留着梦的碎片,但很快,那个梦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褪去了。
但她却也不是什么都没记住。
她记得有个声音对她说了些什么,那个声音在告诉她,“活下去”,那个声音曾对她说了自己的名字。
那是一个三个字的名字,叫什么?她想不起来。
还有,那个声音是谁?TA为什么会对她说这句话?她又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为什么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梦里的感觉,那个声音的主人曾给她带来的一种感觉,温暖的,坚定的,像是有人在最可怖的噩梦里陪她走了很久,却在某个时刻松开了手,要她一个人走得更远。
回忆起这些的时候,封眠不知怎么突然有些烦躁,又有些累。
现下大概已经五点多了,外面已经是太阳西下,温度不冷不热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有些懒,她靠着椅背微微阖着眼,脑子里不停转动着,竟有些昏昏欲睡。
正在意识开始飘忽的时候,她忽然感觉驾驶室的车窗玻璃被什么用力敲了几下,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身体跟着一震,同时猛地睁开了眼。
驾驶室外面,就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男性,身上的衣服看起来很舒适,背上背着一个快有他半个人高的背包,看样子像是公路边经常能看到的那种背包客。
背包客……在这条没有任何地方看起来正常的公路上。
封眠有些警惕,不自觉地想要伸手关上车窗,对方好像猜到了她的顾虑,率先摊了摊手做出无害的动作,然后马上开口自我介绍:
“先别……我也不想打扰你,但这条公路确实不寻常,你是这么久以来我遇到了第一个活人,我想我们至少可以互相交换一下信息。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清让,你可以叫我……D先生,我是打算到另一处目的地的……背包客。”
杜清让!
这个名字……她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她没有听过,她根本就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她很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但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的脑子里便像是炸开了一般,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的深处想要拼命钻出来,好像她知道这个名字,这三个字跟什么东西重合在一起。
是什么?
杜清让。
三个字。
她梦里有三个字,是一个名字,她醒来时拼命想要抓住的那个名字。
是这个名字吗?
她不记得了,可是……
如果不是这三个字,自己的意识里又为什么会冒出那样奇怪的感觉?
封眠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眼里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地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表情看上去毫无防备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