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刚才便利店打开的玻璃门、外面两侧对开的车门，还是这些绳子，看上去都不像是无意识中能做到的事。

也就是说，如果夜晚的自己依然保持某些行动能力，那么她的行动，可能并不是之前猜测的那样，受无意识状态下的本能驱使。

想到这里，封眠抬起头，朝着原先D先生绑过的地方看去。

D先生所在的位置，绳子同样被解开了，跟她这边一样，绳子也被叠放得整整齐齐，但那里同样也并没有人。

封眠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便利店。

货架上的商品依然如之前那样整齐排列着，收银台上的自助收银机屏幕黑着，后门倒是开着，但看样子后面也没有人。

D先生也不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矮下身子在对面货架之间寻找着。

昨天失去意识之前，自己是把手机放在对面货架，想要拍摄下夜晚会发生什么，现在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上半身探过去，伸手拿起手机，发现屏幕是黑的，按了一下没有反应，再按了几下电源键，还是没有反应，看样子应该是没电了。

封眠攥着手机，在货架前站起身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现在手机没电了，她看不到昨晚录制的视频，不过她记得车里好像有充电线，昨天翻找东西的时候，她曾在副驾驶手套箱里看到一根。

她从便利店出去，重新进到车里，果然在手套箱里找到了一根充电线，缠成整齐的线圈，放在一本车辆说明书上面。

封眠启动车，把充电线的一头插进手机充电口，另一头插进点烟器的接口，车里的电瓶还有电，她等了几秒，手机屏幕亮了，一个白色的电池图标出现在屏幕中央，下面是一条橙色进度条。

封眠靠在驾驶座上，等着手机开机。

天气跟昨天一样晴空万里，车内空气很燥热，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看了眼天空，太阳依然挂在正午的位置一动不动。

现在需要等手机充上些电，她想了想，起身打开车门，从后备箱又拿出一瓶水和一些吃的，拧开盖子缓缓喝了几口，然后回到驾驶座上吃了些东西，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

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封眠拿起手机，熟练地输入锁屏密码：0217。

事实上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设置的密码，也不知道这四个数字代表什么，但她的身体动作记得，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屏幕解锁，电量显示百分之九。

她没有丝毫犹豫，熟练地点开相册，果然看到最新一条视频，时长三小时五十八分钟，静静躺在相册里。

封眠又喝了一口水，一边按下了播放。

画面一开始是歪的，手机靠在货架的铁架上，拍到的是货架倒数第二层的商品，还有两个人，是自己和D先生。

00:02:17，便利店外面的天色眨眼之间就全部黑下来，随着店内日光灯亮起，几乎是下一瞬间，两个人便陷入某种沉睡的状态。

画面很安静，时间码在跳动着，00:03:21，00:07:45，00:12:03……一切看起来还算正常，两个人一动不动地坐着，像是在沉睡。

00:31:17，日光灯开始闪烁，就像是有人在反复按下开关，画面就这样闪了半个多小时，看得封眠一阵恶心，她强压着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难受，睁大眼睛一帧帧看着，不敢错过视频里任何一个细节。

01:02:33，最后一次闪烁之后，灯没有再亮起来，画面彻底陷入黑暗。

好在声音还在，封眠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凑近耳朵一边看着画面，一边仔细听着。

黑暗中，她听见了两个人的呼吸声，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封眠快进了一下，画面在加速中依然是全黑的，连着呼吸声都在加速播放中变得高频了些。

03:15:42。

她听见了一个新的声音，不是呼吸声，好像是……布料的摩擦声。

画面依然是全黑的，便利店的日光灯熄灭后，服务区内部几乎就没有了光源，只有最外面公路上相隔很远的几盏灯光照过来，混着外面的月光，让人勉强能看清画面的轮廓。

但即使画面几乎是全黑的，仔细听却也还是能听到那种悉悉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做什么动作，导致衣物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