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鸦”,它是一个代号,代表着一个人。
这个信息,来自封眠最开始醒过来时候的那个噩梦。
这个噩梦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唯一记得的事,自己刚在这里醒来的时候,记忆是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梦。
确切地说,那是一连串可怕的梦中梦,梦里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信息,她都记得很清楚,即使现在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快一年的时间,也能够十分清晰地想起这几个细节。
在那些梦境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一个叫做D先生的人一直陪着自己,他们在不断寻找逃离每个梦境的方法。
她记得,梦境里的D先生真名叫做杜清让,代号是渡鸦。
当然,在她从这个噩梦里醒来之后,自己身边那个D先生,以及别的邻居也断断续续跟她说了许多以前的事。
自那个时候开始,她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慢慢拼凑起来那般,只有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她的脑子才会回想起细节,别人不说的事,她的脑子里就不会有。
就好像她的脑子是由一片片没有被点亮的区域构成,只有经过外部力量的点亮,那些区域才会一个个亮起来。
但这个噩梦里留下的那些信息不一样。
封眠清楚地知道,这些事是远在她脑子里其他区域被点亮前,就已经存在她脑海中的,就像一个游戏玩家最初始携带的武器那样,这个区域一开始就被点亮了。
它们是来自她自己原本的记忆,没有任何人告诉过她,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些事。
但是,这个神秘人的窗台上,现在却出现了一只“渡鸦”。
这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时间点上,他的窗台上出现这个东西,绝对不可能再用巧合解释得通。
那个神秘人,他在用一种足够直白的方式,简单明了地向封眠传递了最重要的信息。
他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跟她有关的事,他跟其他人不一样,是可以信任的。
封眠只远远地朝着那扇窗台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连脚步都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跑着。
只这一眼,她就能确信,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下一次夜跑,封眠改变了策略。
经过7-5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目不斜视,而是直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
那个人影如往常那样等在那里,站在窗边,面朝她的方向,视线应该是看着她的,甚至就连那尊渡鸦雕像也依然在窗台上,没有变换位置。
封眠突然停下脚步,像是跑太久累了的中场休息,然后她缓缓走向7-5的前院,在路边停下,开始活动身体。
一开始,她将两只手举过头顶,像是为了舒展身体那样,食指和大拇指张开,其余三指收拢,比了一个“七”的手势;手落下来的过程中,她在朝向小区东北角方向的位置停顿了几秒,最后,她竖起三根手指,又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盘。
七,东北角,三点。
三个动作,中间刻意做了停顿,分别代表三个信息,连起来,就是她想要传递给神秘人的话。
“第七排别墅后面的空地,在社区的东北角,凌晨三点。”
这是她临时起意的手势语言,看起来就像一连串伸展筋骨的运动,她当然知道这个行动十分冒险,可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隐晦的信息传递方式了。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去跟7-5的神秘人面对面沟通,自从那个渡鸦雕像出现后,这个想法就更加迫切了。
凌晨三点是物资更新的窗口期,在这个十分钟里,系统不会记录任何异常行为,而东北角的那片空地她也亲自验证过,一到夜里,那片空地就不会有人经过,就连一个路灯都没有。
如果7-5的神秘人真的在观察,真的在等她的信号,那么,这三个手势,他一定能读懂。
封眠依然站在7-5前面,等了几秒钟后,二楼的灯快速地闪了一下。
这算是7-5的回应,接收到这个信号后,她心下总算是有了笃定,又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继续跑,没有再回头。
凌晨三点,封眠到第七排别墅后面那片空地的时候,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今晚的月光不算明亮,天上的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封眠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个子很高的轮廓。
是他了。
这是封眠第一次看清楚7-5那个神秘人的样子,而不是隔着窗户只看见他的上半身,这样看过去,他的站姿不像她身边那个D先生那么松弛,脊背很挺拔,像一只随时警戒着准备战斗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