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孪心脏狂跳不住,害怕让他身体发抖。
近,声音越来越近。
他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缸壁上,抑制不住的发抖让水缸里的水产生细微的波动,眼看地上的影子快要笼罩水缸。
“喵~!”
墙角里突然窜出一道影子,像是故意在似的,在墙角踱了两步,吸引了来人的注意。
“哪来的野猫,滚滚滚!滚出去!”李阿姨举着铁棍向前冲去,口中骂骂咧咧的。
等到小猫伤痕累累的被丢出院子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麻烦。”李姨撇撇嘴,拍了拍手,弹了弹衣衫,借着门口玉米棒旁的镜子好好照了一下。
晚上一般都回屋直接睡觉了,她这是在?
如此行径让张孪一个小学生内心起了团团问号。
他就窝在水缸边,潮湿让他鼻涕止不住的往外流,他见屋内没动静,随手摸了把脸,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
“郎,我好想你。”李姨跟刚才的泼妇判若两人,娇滴滴的讲道。
“没有人啊,是一只野猫,早就打跑了。”
“刚刚洗了个澡,你闻闻我香不香?”
李姨的声音传进耳朵,张孪摸着墙根,把头放在窗子下边,才有男人的声音传来。
“嗯,美娟,你好香。”
是一个稳重男人的磁性口音。
张孪如遭雷击。
为什么。
为什么是爸爸?
为什么?!
爸爸不是回家吃饭,在哄着老二睡觉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冲进去,想质问男人,为什么,妈妈哪里不好,为什么要对不起妈妈!
可他做不到。
他不敢,他没有勇气冲进去。
他很懦弱吧,他是妈妈的男子汉,却连替妈妈出气的勇气都没有。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上,湿湿嗒嗒的,张孪才发现,原来自己哭了。
降温的夜冻的他脸上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将耳朵完全贴在墙上,任由冰冷的墙壁将耳朵染的通红。
“你都不说想我,你心里没有我。”李姨怪嗔,屋内发出拖拽的声音,紧接着张福来开口了。
“我怎么没想你,我不想你我能大晚上跑出来找你?”他喘着粗气,李姨又道:“哼,就是不想我,你心里就是没有我,你家那口子又不管你,你都不经常来。”
“我心里还没有你?我就喜欢你这种劲劲的,孟令昭太没意思了。”张福来吐露心声。
“你讨厌!”“我怎么讨厌了?”
话音落,房间里传出打斗的声音,张孪在窗户底下听得心惊肉跳。
没想到爸爸除了打他,还要打李姨。
李姨也是个胆小的,不敢还手,只敢哭和求饶。
这么一看嘛,他比李姨还像大人,他被爸爸打又不哭,又不求饶的。
他听得房间里李姨一口一个“错了”,下定决心。
要收集爸爸的罪证,还有收集李姨的罪证,毕竟他听了好久,都没听到李姨错哪了。
等到再过去了十分钟,张孪耷拉着头,快要靠在墙壁上冻晕过去的时候,屋内才传出他听得懂的话。
“那个保险买好了吧?”李姨话音落,传出清脆的打火机响声。
“嗯,等过一阵子找时间把他们母子俩办了,一个假清高,一个真小鬼,处处都跟我过不去。”张福来随意的开口。
“你真狠啊,孟德付就这一个女孩,你要吃孟家绝户,杀人骗保,那小孩何其无辜,不如放了?”李姨砸吧砸吧嘴,张福来轻笑一声,道:“我狠吗?你丈夫呢?当时你丈夫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放了?”
“我跟你情况又不一样。”李姨撇撇嘴,“怎么不一样?”他一口亲在了李姨脸上,口水沾了大半张脸,李姨也不嫌膈应。
“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留个我亲儿子继承孟家家产就好了。”
“咔嚓——”
窗户外,一道清脆的响声,李姨在瞬间坐直,大呵:“谁!”
张福来穿起裤子,开门,走出去,站在院子。
盯着墙角一张被遗落的,奶白色,上面绣着小老虎隔汗巾。
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没事,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