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全知全能大高手的标注划掉,改为‘无能的丈夫’。
该怎么办呢?
他咬着帽盖,思绪翩翩。
本源灾厄....该如何应对呢。
“叮铃。”
“叮铃铃。”
风铃像是被一根线牵动,内里的铃铛疯狂敲击着铃壁,卿芳华沉浸在思考中。
铃铛愈响,随后那根线加大了力度,一下又一下,最后响得快要断了,卿芳华才堪堪回神。
他多希望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啊。
季如松身着一件蓝白双色衬衫,他袖口被随意挽起,盘着青筋的小臂就随意的插在深蓝色的宽松牛仔裤里。
视野向上,最扎眼的莫过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他藏在季如松的莱斯利卷毛之下,只有在跟卿芳华对视的时候,才微微亮了一瞬。
这一点变化太细微了,卿芳华发现不了,他只看得到季如松那张好看的脸冷冷的,穿的蓝蓝的。
像一块泡在冰水里的薄荷糖。
他就跟季如松对视一眼,就想两个磁铁一样,相互吸住。
他从那双眼睛只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心脏狠狠一紧,这种情况非常不对劲,他很快挪开视线,可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退半分。
他心里狂啸着:完了完了。
解决之法还没想出来呢,正主先毫无预兆的闯进了自己的世界里了。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手指在收银台下悄悄掐起一张符,还没捏三秒,一股冰冰凉凉的感觉就从指尖袭来。
卿芳华悄悄低头一看,那上好的符纸此刻蔫巴巴的,轻轻甩动还能甩出水来。
被发现了。
他有些心虚的抬头。
季如松的脸有微微松动,他走进店里,倚住墙,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卿芳华。
卿芳华站着浑身不自在,坐着也浑身不自在,恨不得化身钻地鼠,直接在收银台下面凿个洞溜之大吉。
可是他是人啊,不会挖洞。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他轻轻的捏了一下大腿根,呼出一口气。
随后,他抬起手,干巴巴的朝季如松挥了挥:“hi~”
季如松微微挑眉。
卿芳华牵起脸上的肉,漏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季如松,好久不见啊。”
季如松就笑笑,也不讲话。
卿芳华指着他的穿搭:“挺好看的。你自己搭配的吗?”
“你来人界多久了?”
“你....”
他有心想插科打诨,但是每次一开口,他就总能回想起论道大会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比今天更暗一点,黑黑沉沉的,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眼睛的主人就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
“哎。”他又叹了一口气。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他欠季如松的,他骗季如松的,是迟早都要还的。
既然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自己刚刚还分析这么久,现在好了,遇上季如松,再多的分析在本尊面前也是徒劳。
之前他能掰掰手腕,纯粹是因为季如松不是本体,只有部分力量。
而现在,他看向门口站着的那个一米九的高壮青年,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他双腿犯怵。
自己还是省省吧。
还不如想着以后埋哪里,能投个好胎。
可刚衰没多久呢,门口就传来两道拌嘴声音。
“这个好吃。黄瓜味薯片无敌了好吃。”
“原味最好吃。”
“黄瓜味清爽,最好吃,原味吃多了舌头麻。”
“原味最好吃,经典永不过时。”
“黄瓜味好吃!”
卿芳华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出去的胖鬼和苞米鬼回来了。
他视野向后一望,袁骁跟张孪不在,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只见两个小鬼一人一句,胖鬼坚定黄瓜味薯片绝世美味的理念,跟苞米鬼一直吵吵吵。
苞米鬼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边反驳着胖鬼,一边进店。
他刚踏入店内,就看到卿芳华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浑然没察觉靠在阴影里的季如松。
他们刚刚离开,就是卿芳华要处理家事,那个女的走了,一看就是情债没处理妥当。
他高情商安慰:“没事的老大,不就是分手吗?不就是情债吗?”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鬼本来就殊途,你还不如找漂亮妹子娶了生个大胖小子安度晚年呢呢。”
“要我说,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拜拜就拜拜~下一个....”
话没说完,他猛的一颤。
先是一股湿冷感爬满全身,再其次,喉头就像被一根绳索紧紧捆住。
他转动头颅,僵硬的看向右边。
就一眼,那弯弯的苞米须像是被雷劈一样,全部立起来,变成了黑长直。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胖鬼向前走,一下子就撞到他背上,没好气的开口:“到家了,你不认识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