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松低低一笑，他一松手，卿芳华猛地抬头，刚好撞进他那双蓝蓝的月牙湾里。

月牙湾里还是只有他的影子。

卿芳华没来由的咽了一口唾沫：笑？他到底在笑什么？

随后，还不等他多想，那双月牙湾的主人开口了：“听闻首席在此，我特地来捉你回去。”

“毕竟，当年您随便一诺，骗我在无间狱守了数百年呢。”

。。。

卿芳华心里漏跳一瞬。

虽然他当年那件事情在他的角度确实另有隐情，但是他确确实实骗了他。

季如松继续说：“百年，说来不长，不过你们百天时间。”

“可是无间狱什么情况你也去过，我一个人守着你那道破门，差点没被郝欲打成哨子。”

卿芳华身子向后一退，两人拉开距离。

这就是舒服多了。

他呼出一口气，抬起双手挡在胸前：“有话好好说。”

季如松看他这副德行，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他微微鼓起腮帮子：“嗯？我怎么没好好说？”

情绪被他强压在心口，他继续讲：“当年是谁告诉我？这是你要进来的门？”

他将衣袖捞起，捞到上臂那个位置。

一道炸开的伤疤，安安静静的睡在他的胳膊上。

卿芳华看着那道伤口，微微出神。

季如松将袖子猛的抹下，打断卿芳华的思绪。

他看着眼前人翩然回神的模样，语气没有一丝情绪：“你骗我，就算了。”

“一而再，再而三，将我赶回去，也算了。”

说到这里，季如松非常罕见的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抬手，极致蓝将二人包裹，他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说：“可是当时说要和我一起的不是你吗？”

他非常认真的盯着卿芳华，他在他的自己里，可是，自己却从来不在他的眼里。

包括现在，卿芳华都没有在看他。

他等了这么久才见到的人，现在只是将眼皮垂下。

用睫毛盖住了他的所有情绪。

极之蓝形成了一个小圈，类似于小型包围罩。

卿芳华难受的头脑发晕。

季如松是没有表面上这么好说话的。

至少在他的眼里是这样。

他的鼻腔，所有地方都能闻到季如松的味道。

那股清清凉凉的薄荷味，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的思考停滞，让他...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

可偏偏始作俑者还在那不信邪的发问：“你说话啊？卿队长？卿首席？当时说要跟我一起的不是你吗？”

说什么啊...

卿芳华满脑子都是薄荷糖的味道。

如果按照平时，他还可以用气来盖住，来让自己维持大脑清明。

可是这是极之魂的空间，还是天阶的极之魂。

卿芳华那点三脚猫的气，在全盛时期都会被压制，更别说现在。

只要敢召出来，就像小鱼一样，立马被季如松这条鲨鱼给吞噬殆尽。

他只能昏昏沉沉的，大脑上像压着一坨铁，重的眼皮都抬不起来。

季如松想双手想狠狠捏起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他，质问他，为什么。

可是他看到卿芳华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那双要靠近他肩膀的手，最终还是先放弃了。

“算了。”

他对自己说。

一挥手，极之蓝包围罩被挥散。

新鲜空气从四面八方奔腾而来，卿芳华一个吐气，然后深深深深呼吸。

终于活过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季如松那比煤炭还黑的脸。

卿芳华依稀记得，他在问自己为什么。

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究竟为什么。

人下意识的冲动，就是会做出自己无法解释的事情，就像他曾今立下的承诺。

但是....他要这么开口吗。

他掀了掀眼皮，季如松就双手环抱在他跟前，给他一副：今天惹了他，明天就吃席的感觉。

他咽了一口唾沫，想着先稳住季如松吧。

眼睛滴溜溜一转，鬼脑高情商发动：“我没有办法向你解释，至少那个时候是我真实的想法。”

他非常愧疚的胡编乱造：“我有很多迫不得已的事情，你懂吗？作为人类都这样的。”

季如松一脸不信。

卿芳华见状举起了一根手指：“真的，我对天发誓。”

“如果有骗你的话，天打雷劈，五雷轰顶，将我的道心....动了？”

季如松怀疑自己的耳朵：“动了？”

只见卿芳华将手伸进了裤子兜里，掏掏掏，掏出了一张便利贴模样的纸，上面有字缓缓浮现。

这是周灵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