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珩拿着毛笔顿了会儿才开口:“不是斗不过,而是不想耗费太多力气。虽说裴家现在远不如从前,但饿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如果他所有的气力都用了对付太子和裴家,其他势力不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裴家往回倒五代,家主最高的官职都做到了丞相,刚开始还比较满足,但人的欲望无限大也总是想往更高处爬。到了裴见深这一代才有所改变,他主打一个剑走偏锋,裴遇雪及笄就嫁到现在的皇帝,当时的四王爷府中,只对外说二人两情相悦。
裴遇雪嫁过去之后裴府与四王爷府上往来也有了借口,裴家就这样暗度陈仓般地将四王爷扶上了龙椅,代替裴家管天下。
裴家也就是这样从裴、赵、钱、李、周、顾六家中脱颖而出,彻底成为六大家之首,也是在同年顾国公遇刺身亡,顾家被踢出大家行列,只剩下现在的五大家。
晋王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试过找其他家合作,不知是何缘故一直没成,这也让他更不敢贸然独自动手。
巫珩这次回来也算是给了他机会,且巫珩还是顾家唯一的遗孀,只是他随了母姓。
“现在也没看到裴家的力量,或许他们早就放弃了这个废太子。”巫珩双手揣在胸前,靠坐在桌边:“我是不敢相信世家大族用尽全力会培养出这样的废物。”
“并非如此,现在的皇帝只是裴家的傀儡,从太子姓裴就可以窥探出其中的权力争斗。裴家多半是想家族的势力能在太子当上皇帝之后延续下去。太子越废,局势就越有利于裴家。”
确认太子姓裴时,朝野一定掀起了轩然大波,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家血脉,未来的皇帝,姓了裴不就明示皇家都要改姓。
至于怎么压下来的,巫珩就不清楚了,毕竟当时他也只是尚在襁褓的婴孩。
追风手撑着下巴,似懂非懂点头:“所以太子这么废反而合了裴家的期盼。不过他们不怕其他皇子夺权吗?我可听说了,各位皇子母亲家都不是吃素的。”
大概是皇帝不想完全被裴家掌控,抬进宫的妃子都是其他几家的小姐,也都让她们诞下了皇子,颇有想让几家制衡的意味。
“都能控制皇权了,哪还会有担忧。”巫珩看着笔尖落到宣纸上,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墨点:“各家虽有心,但也只敢偷偷发展势力,不然迟早要成为裴家的靶子。”
“这些利益相关的事真复杂,还是江南好,没有这些你争我抢、头破血流的东西。”追风已经有些怀念以前平淡的日子。
来到盛京之后就没有一日消停,他恨得睡觉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巫珩赞同点头:“确实,在盛京吸口气都要想想有没有下毒。”
追风打了个哈欠,又问道:“晋王以后当了皇帝,会不会报复咱们?他看起来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一次见晋王时 ,追风就感觉他是个笑面虎,不像个好人,若不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事,他才不想帮晋王。
巫珩最终还是将落下墨点的宣纸揉成一团,在新的纸页上落笔。
“我们可没答应要帮他当皇帝,一直说的都是帮他解决太子。至于能不能坐上龙椅,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追风扶额道:“好,我已经绕晕了。”
“不必被这些不相干的事干扰,专注我们本应该做的事就好。”
“好,我先出去了。”追风留下句话,就翻了个跟头从窗户离开。
巫珩看了看刚才留下的笔记,摇摇头又将宣旨揉成一团,放下毛笔看着屋外与后院几乎一样的布景。
姜愿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全黑,屋中只有随风摇曳的烛影,她跌跌撞撞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饮下,才缓过来。她拿着茶杯坐在桌边细细回想宴会上的事,想到苏婉儿被呛得话都说不出来,没忍住扬了扬嘴角。
但想到苏婉儿就要嫁入东宫,她还是有些担心,以前经常听人说最可怕的风就是枕边风,以后苏婉儿肯定是每日都要给太子灌输要针对她的想法。
万一她还借着太子的手将临安侯本人召回来,姜愿是真完蛋了。到时怕是只有玉皇大帝能救她一命。
林子渊正好提着食盒踏月而来,看到姜愿坐在桌边她还笑着感叹道:“真是正好合适,可以直接用膳了。”
姜愿看着桌上比中午还清淡的饭菜,可以说是十分满意,边吃边感谢林子渊想得这样周到。
林子渊看着她说:“想都不需要想就知道你今天在宴会上一定是大吃大喝了一顿,现在肯定只想吃些清淡菜解解腻。你还不饿吧?”
“饿的饿的,睡觉也要耗费体力。”姜愿边吃边点头答话:“你说今日晋王为何要过来与我打招呼?我越想越感觉晋王这个人有点奇怪。”
“晋王?我之前听说过他,不过也都是说他就是个闲散王爷,每日也不知道在干啥但就是完全不关心政事。以前他连早朝都是能不去就不去,宴会更是从没见过人影,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太子的邀请而赴宴。”林子渊也跟着皱眉沉思。
“算了,想不明白就别想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遇到。”姜愿将碗往前推了推,“我还是好好想想新的话本,赶快将第四本想出来才是现在最头等的大事。”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连忙问道:“逍遥仙子的新话本了吗?我得好好学学她书写的技巧,争取一本比一本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