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情达理】——再看看眼前这位头发稀疏的店长吧。经营这家开在街角的便利店,利润本就微薄,还得时不时忍受员工的早退和莫名其妙的炸弹袭击。五倍的工资和无限期的关东煮已经是一笔充满诚意的巨大开销了,如果再让他去负担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他的妻子在核对这个月账单时绝对会叹气的。
飞川响垂下眼帘,非常自然地将手从店长的双手中抽了出来:“买新车就算了,店长。太破费了。而且,我那辆车还结实得很。我这人比较念旧,突然换辆新车,我可能会连上学的路怎么骑都不习惯。”
“飞川同学……你真是个好孩子!”店长吸了吸鼻子,态度变得更加坚决,“既然你坚持不换新车,那这次更换所有零件和保养的钱,必须由我来出!这你绝对不能拒绝!”
眼看店长又要激动起来,飞川响赶紧点了点头:“好好好,零件的钱您来出,我就不客气了。”
“就这么说定了!”
他还真是好命啊。
不知为何,飞川响感觉他想到这句话时,似乎有人在自己的耳边笑了一声。
和店长的反应不同,前来接管现场的警官们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就是那个报警的高中生?”
他拎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飞川响用过的那把尖头剪刀:“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没有防爆服,没有信号屏蔽仪,连个专业的绝缘钳都没有,你就拿这玩意儿去挑C4的引信?!”
警官越说越来气,严厉地批评道:“红蓝线是诱饵,下面那根黑线才是真的。这种阴险的接线法,要是剪错一毫米,你现在就已经变成墙上的碳灰了!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报警跑远点,绝对不许再胡来,听见没有!”
“……是,非常抱歉,警官先生。”飞川响老老实实地低头挨训。
“不过……”警官话锋一转,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你小子到底是怎么看出来下面有隐藏引信的?你的手腕怎么能稳到避开所有诱导线?你胆子也太大了,谁教你的拆弹?”
“……”
【平心定气】(轻松:成功)——不要慌。撒个谎掩饰过去。你需要一个不必很合理但让人无法立刻查证的理由。
你是哪里出身的?他在脑中问道。
【亡魂来电】——“哎、我吗?我是神奈川人,怎么突然……”
飞川响掷地有声地答道:“我在神奈川学的。”
“……”警官问:“那跟地名有关系吗?”
“万一他们那的手工课很硬核呢。”飞川响说。
【亡魂来电】——“不要给我的故乡造谣啊!!神奈川县的普通市民是绝对不会教别人拆炸弹的喂!”
成功用离谱的借口把警察忽悠过去(或者说把警察气到不想理他)之后,飞川响顺利拿到了他的五倍日结工资。
傍晚时分,夕阳将米花町的街道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飞川响从街角的修理铺里走了出来,手里推着他那辆焕然一新的通勤自行车。链条被清洗得干干净净并上好了润滑油,磨损严重的刹车皮也换了全新的,就连车架上的灰尘都被修理铺老板热情地擦得锃亮。
【眼明手巧】——极佳的反馈感。当你握住车把、轻轻捏下刹车时,那种滞涩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丝滑且精准的制动。它至少还能再战五年。
飞川响感觉特别不错。修理铺离家也就两步路的距离,他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被晚风吹拂的街道上,感受着米花町难得的平静。
“那个……”飞川响在脑海里主动敲了敲那条还未断开的连线,语气像是在进行某种例行的售后服务:“警官先生,今天多谢你了。不过,既然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或者说,你有没有什么未完的执念?”
幽灵发出了一声充满兴味的轻笑。
【亡魂来电】——“哎呀,你问得可真顺口。这套说辞听起来,你对处理这种事很熟练啊,接线员小朋友?”
“熟练谈不上,只是稍微有点经验罢了。”飞川响看着前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语气平淡,“我听说,鬼魂如果能完成留在人世间的执念或者心愿,就能放下执念成佛。我已经用这种方式报答过一位幽灵了,说来也巧,那个人也是警察。”
虽然过程十分惊险,甚至差点让工藤新一被钢管开了瓢……对不起工藤同学。
【亡魂来电】——“已经报答过一位了啊……那看来你这体质,平时真的很经常遇到麻烦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夹杂着同情的感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飞川响的提议。
【亡魂来电】——“成佛什么的,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人世间的‘供奉’会有助于成佛吗?我死后好像听到过这样的说法。”
“大概……应该会吧。”飞川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他寻思着,既然便利店的关东煮能填饱肚子,那给幽灵烧点供奉在玄学逻辑上也完全说得通。
【亡魂来电】——“好。”
幽灵字正腔圆地说道。
【亡魂来电】——“我叫松田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