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川响盯着输液泵,心想:谢谢,真体贴啊。
比直接打晕还要更糟糕好吗。
【亡魂来电】——“他们把你的东西全拿走了。”
是伊达航的声音。
飞川响又更放心了一些:“你怎么样?”他用心声问道。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伊达航说。
“啊、”他慢慢地想道:“感觉被打包送进了非法儿童医疗机构体验项目……差评。”
“还能判断情况,说明剂量暂时没压太深。但你别逞强,输液里有东西。我刚才想拔管,碰不到。”
飞川响尝试至少调整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但束带很快限制住他的动作:“……我要给他们负分差评,一点不尊重客户的隐私。”
“我出去看看。”伊达航说:“你暂时可以不用思考。在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我会找到把你弄出去的办法的。”
飞川响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听见了。
伊达航穿过病房门时,电子锁没有任何反应。死者不走活人的门禁。
这里的墙面刷成统一的白色,但压不住深处潮湿混凝土和旧仓库的味道。
天花板上裸露着管线,角落有换气口,地面铺了容易清洁的灰白胶面。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摄像头,缓慢转向不同角度。
伊达航沿着走廊往前。
第一间房门半掩着,里面堆着贴有慈善医疗标签的纸箱。
一切儿童医疗物资分类放在货架上,外包装都干净得过分。
第二间房里有几个空的医疗转运箱,箱体上贴着模糊的英文标签:pediatric support equipment(儿童支援医疗设备)。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还没完全合上,边缘有新鲜刮痕。
……飞川响刚才就是被他们用这个箱子转运过来的。
再往前,是一间临时监控室。
门没锁严,里面有两台显示器,一台屏幕上显示着仓储区外部摄像头,另一台则分成好几个小窗口:白色病房、走廊、货梯、装卸口,还有一间看起来像儿童休息室的房间。
休息室里坐着几个孩子,手里拿着白色纸人偶,低头听一个成年人讲话。
伊达航靠近了一点。
那个成年人在教他们唱童谣:
“Little hands, hold the thread(小小的手,握住丝线)。”
孩子们跟着念。
“Little mouths, name the dead(小小的口,念出死者之名)。”
他没有停太久。飞川那边还在持续给药,戒指刚才消耗过度,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侦查。
继续往深处走,一部货梯。
货梯旁边有一张装卸记录,最近一栏时间很新,写着内部编号和“临时医疗转运”。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简短标记:C-W-O-D candidate。
伊达航不认识全部缩写,但他认为那应该不是普通货物编号。
他准备靠近看得更清楚,走廊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成年人从转角处走过来。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胸前挂着临时通行卡;另一个穿白色医用外套,手里拿着平板。
“剂量记录出来了吗?”白外套问。
“出来了。”灰色工作服说:“第一针后还能保持意识,第二针才完全压下去。不是普通耐受。更像神经反应异常或者长期接触类似药物后的非典型反馈。”
“他从哪里来的?”
“日本,资料刚汇总完。飞川响,十七岁,帝丹高中。母亲因工作赴美,他随行。表面理由是旅行和学校参观,但他最近几天好像在查泽田弘树。”
“还有更有意思的。”灰色工作服停顿了一下:“日本本土有一些关于他的传闻。网络名Hibiki(响)。自称灵能侦探。虽然知名度不高,但在某些小圈子里被提到过,说他能找到死者留下的东西,能和看不见的对象交流。”
这不像是临时绑走一个干扰者后才开始翻资料的速度。小圣徒之家背后要么有非常成熟的情报渠道,要么有人能迅速接入公开与灰色信息源,才能把飞川响在日本那些零散传闻拼出来。
白外套低声说:“所以他不是只看见了容器。”
灰色工作服点头:“他冲到门口的反应不像普通观察者。他准确避开了街面混乱,直奔交接门。而且现场人员报告说,第一轮控制时出现了不可见干涉。两名处理员都确认……看不见的东西把他们揍了一顿。”
白外套的语气终于有了变化:“不可见接触?”
“是。不过转运时检查过两次,没有定位器。”
“那个不可见对象还在吗?”
“监控没有异常。但这种事不能靠监控判断。”
白外套沉默片刻,低声说:“The Child Who Opens the Door(开门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