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飞川响看向脚边依然雀跃不已的白色小狗:“你好呀,哈罗。”
哈罗似乎听懂了自己的名字,更加兴奋地围着他打转。飞川响慢慢弯腰用右手摸了摸它的头。哈罗立刻眯起眼,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像一团白色小太阳。
“它很喜欢你。”降谷零反手关上门。
“可是我闻起来总是一股消毒水味儿,”飞川响说,“狗会喜欢这种味道吗?”
“哈罗喜欢人。”降谷零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衣帽架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这点它比很多自诩聪明的人类都要健康得多。”
飞川响没接话。他慢慢地直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也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降谷零把他带到客厅,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右手边。
“你不该一个人来这里。”降谷零说。
“我不是一个人。”他拢住温水杯。
降谷零视线微不可察地扫过客厅。
“但我知道你的意思。以我的身体状态,不该离开安全点,尤其是在组织刚盯上我的时候来找波本。”
“你既然知道,还来?”成年人的语气严厉了起来。
“因为我在FBI控制的医院不可能等到安室先生嘛。”飞川响抬起头,黑色眼瞳在客厅暖光下竟然显得异常清澈。
哈罗似乎察觉到气氛变化,安静地趴到飞川响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仍然盯着他看。
“你想谈什么?”降谷零开门见山。
“我父母。”飞川响说。
降谷零眼神微动。
“他们还有两天回东京。”飞川响继续道:“他们不知道我真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我总是住院。现在对外说法是意外事故,但组织之后可能用我父母威胁我。他们只是最普通的公司职员,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你希望公安保护他们?”
“是。”飞川响说:“但不能太明显。最好不要让他们知道黑衣组织的事,也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被卷入非常严重的事件。他们只是普通人。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用事故调查、警方证人保护、临时安全建议,或者用‘工作行程需要无限期延后外派’之类的名义安排他们。”
“你冒着巨大的风险来找我,是因为你认为你现在的价值足够让日本公安和你进行这场合作?”
“不是。”飞川响说:“我只想跟你合作,安室先生。我只信任你能理解我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且会尽可能用我期望的方式去保护他们。”
“保护无辜的普通公民,本就是公安警察的职责。这不需要你付出什么额外的代价来做交换。”
“……别说这种骗小孩的话了,安室先生。你们的资源是有限的,保护一对毫不知情的平民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飞川响笑了:“我的脑子并不聪明也不清楚,除了能给组织当他们要的那个接口以外没什么特殊之处,与我在谈交易时还是明确地把条件摆出来比较好,这样我才能听懂,你也可以安心。我可以无条件配合你对组织的一切调查和行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充当诱饵。”
“…你现在这种身体还想当诱饵?”
“我没说是现在。”飞川响说:“更何况‘身体’这种东西总会好起来的。”
“……”
“……”
“你父母的事情我会安排。”降谷零说:“但这不是交易。”
“他们作为可能被组织利用的普通人,本来就应该受到保护。”降谷零继续道,“我会让我的下属以事故后续安全确认和警方建议的名义跟进,必要时会安排低可见度保护,避免明显尾随和过度干预,但会确保在发生意外时能第一时间反应。”
“……谢谢。”
哈罗把脑袋重新搁到他鞋边,用狗类的方式给一个疲惫的人提供某种非常朴素的保护。
“至于你说的配合调查。”降谷零公事公办道:“你可以提供信息。你听见或看见的东西,都可以整理给我的下属。但诱饵这件事暂时不讨论。一个活着、清醒、稳定的信息提供者和潜在合作者对我来说更有价值。”
降谷零不再多言,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出去。片刻后,他放下手机,看向飞川响:“明天上午,会有一名‘事故调查组相关协查人员’联系你。表面身份是警视厅派出的协调警官,实际是我的人。他会和你确认你父母的行程、联系方式、工作地点、回程路线,以及你希望他们知道到什么程度。你需要配合他,提供必要的信息并协助他以合理的方式与你父母接触。”
飞川响点头:“我会配合。”
“另外,”降谷零说,“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来‘安室透’的住处,我会另外给你一个联系点。”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