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美瞳后的诡瞳,骤然缩成竖线。
僧人唇齿未动,却有一道声音精准送进二人识海:
“后山。林医生在等。”
……
蓝雅没好意思让白夜背上去。一是对着帅哥本能矜持,二是作弊太明显怕被骂。
不过走不动了,被拉一把还是可以的。
说来很奇妙,被白夜拉着走,蓝雅居然腰不酸腿不痛,剩下几百级台阶,走得轻飘飘。
她扭捏道谢:“多亏你,不然我要中道崩殂了。”
7号又开旁白:“肾上腺素飙升,有效抑制疲劳感。”
蓝雅脸“唰”地红透,手一僵想抽回来,被白夜握得更紧。
小敏看得泛酸:“小柒,你也拉我呗,我再给你根芥末麻花。“
7号三步并两步,窜到最前面。
……
500块奖金到手,心满意足,再看山巅景色也格外不同。
整座寺庙依山而建,殿宇掩在红枫苍松里。琉璃瓦亮得晃眼。钟声诵经声交织,檀香渺渺。
小敏握着二百块现钞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我这被服务器辐射腌入味的肺,都被净化了!”
“感谢钞票的功德。”蓝雅又对白夜道:“等下你和你弟吃素斋,我请。”
白夜微微颔首,指尖在口袋里收紧。
他的诡瞳里,这香火鼎盛的佛门净地,不过是戏台。那些“师父”的人皮底下,诡气在翻涌。
7号认真重申:“我不爱吃素。”
蓝雅失笑,从包包里拿出一大袋牛肉干塞给他。
7号被芥末小麻花坑过,谨慎地剥一小粒放嘴里,眼睛亮了。
白夜把他拉走:“上个厕所。手机联系。”
两人经过三生石,小情侣花520元买了根刻刀,一起握着刻名字。
每刻一笔,就有一缕常人看不见的红线往两人身上缠。笔画越多,勒得越紧,生魂交融,死不分离——先死一个?拖走另一个。
老太太出了电梯,三步一叩首,一直叩到大雄宝殿,额头最后一次触地时,诊断书已捏烂。
砖头厚的红封投入功德箱。她双手合十,对着东侧佛像,深深跪拜。
一名小沙弥端来药师佛前琉璃盏,“阿弥陀佛,佛。度有缘人,心诚则灵。”
老太太眼眶湿热,接过,一饮而尽。
一股说不出的轻盈,顺着喉咙沉进心底。
她起身,步伐轻快像甩掉了魂。
腕间那串暗红色佛珠,断了。珠子滚进蒲团缝隙的黑暗里。
项目经理爬掉半条命,缓了半天才强撑着组织合影,发完素斋小票,宣布自由活动。
他自己瘫在一棵红叶枫树下,对着手机跟老婆吐槽:“我们公司人力,真应该被钉在KPI柱上……”
两个中学生从旁边跑过,拽住知客僧:“文曲星在哪?”
僧人指明文昌殿方向。
项目经理给老婆发消息:「这庙好像山寨的,和尚居然拜文昌。」
两个中学生道谢离开,影子却滞在原地慢了一步。
他揉揉眼,再看,影子已经跟上了。
……
“看!这些锦鲤快胖成球了!”
蓝雅和小敏溜达到放生池边。池水清澈,飘着几片红枫,数百条肥胖锦鲤懒洋洋游弋,一见人靠近就涌过来争食。
小敏花十块钱从小沙弥那里买了袋鱼食,撕开:“蓝雅姐,快帮我拍投喂特写!记得开美颜!”
蓝雅掏手机找角度。
小敏洒下鱼食,肥硕锦鲤蜂拥而至,搅乱一片水花。其中一条最肥大的跃出水面——
鱼眼上生着浓密纤长的睫毛。
又落回水里。
蓝雅对着定格的照片直乐:“小敏!美颜开在鱼身上了!”
悠扬丝竹声传来。通往后山的岔路上,几名灰袍僧人缓步走来,为首者手持紫铜钵盂,盛着半钵清水。
“是寺里的‘赐福’仪式!”有人兴奋地喊。
香客们像被磁石吸引,纷纷聚拢。
为首僧人站到高台上,面容祥和,声音温润:“各位施主,有缘来我栖云古寺。今日‘净瓶甘露’开坛,特赐‘佛水’,消灾解厄。”
他用柳枝蘸了蘸钵盂,向人群挥洒。水珠在阳光下划出弧线,落在香客身上脸上,引来阵阵欣喜欢呼。
小敏脸上溅了两滴,用手指沾了沾:“还没捐功德钱就赐福啊!好大方!”
蓝雅挤在人群里,周围人都被洒上“佛水”,唯独她自己分毫不沾,水珠撞进3m屏障瞬间蒸发。
她自己没发现,只觉得没淋着佛水没有参与感,就用手指去蹭小敏脸上的。还凑近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像自来水。”
“蓝雅姐你真扫兴!”小敏不高兴,“至少是在佛前供过的自来水吧?”
蓝雅认真检讨:“你说的对!”
“佛水”落下之处,埋下一丝极淡的诡气。那是“虔诚的种子”,配合七情六欲,假以时日便会深入人心。
然而蓝雅周身3m,诡气如沸汤泼雪,瞬息消融。
赐福僧似有觉察,立时望来。
凯哥和疯耗子正往前挤,两道身形无意间挡住蓝雅:“大师多给我们点!我们最快爬上999级台阶,我们最虔诚!”
僧人收回目光,看向凯哥疯耗子,笑容更慈悲:“两位施主,心诚则灵。”
大雄宝殿侧方的禅房里。
西装男躬身打开公文包,里面码满厚厚的红封。
“大师,您看我客户心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