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认识它?”老者清明的眼睛露出惊喜,一下子反应过来巨鸟的异常,“你也认识这位姑娘??”
巨鸟不会说话,但反应已经代表结果。
沈灵懿则道,“认识,这是我姑姑的守护兽。我一直以为它失踪了,怎么会在你这。”
她只是单纯疑惑。显然,依鹏的体型和能力,谁也奈何不了它,是它自愿待在这的。
老者老泪纵横,“公主果真活着,若小姐再见公主,请替我向公主问声好。”
“公主?”沈灵懿道。
沈灵懿敬仰崇拜沈扶摇,了解她的一切。能称呼她为“公主”的,只有一个地方的人。
她见那人颤抖双手,清泪淌过布满沟壑的脸颊,“这里是我的家,我是这个家里最后的人。”
沈灵懿误打误撞,见到清沙州仅剩的子民后代,听到另一个关于沈扶摇的故事,也顺便得知余回京的故事。
清沙州以驯养妖兽为生,修行靠驱使妖兽,部落之间也以妖兽的战力定输赢。清沙第一任国主以一己之力统一整个清沙州,传到沈扶摇父亲手里已是第四任。
自合并之后,清沙州到他手中,一直没有什么实在的丰功伟业,妖兽也尽数藏匿,难以捉捕,清沙州久未精进,在整个清远界内平平无奇。
他需要更进一步的力量,而当时的灵吹州沈氏一族,正处摇摇欲坠之期。即使出现一个稍称得上天才的沈令闻,也难抵其颓丧之势。
清沙州抱着联姻的态度,沈氏也有一试之心,但好在他们两个真的看对眼,共结眷侣鸳盟,沈扶摇带着爱出生。
清沙州每个孩子出生之时,父母一定会为她选上慎重选上一只守护兽,先为她驯养掉野性,到长大,便是她要学会驯养的第一只兽。
沈扶摇也不例外,鹏是清沙国主和后主一共前去,千辛万苦为她寻找而来,世间最后一只雏鸟。
被驯养得极其成功,沈扶摇被封棺推走,这只鸟也随她跋山涉水回去,坚定不移守在灵堂前,等了她五百年。
后来沈扶摇醒来,不需要它,它亦偷偷跟着,直到沈扶摇为它布置新的命令——守着他们,世世代代。
于是这只出门没学到一点本领的鸟又踏回故土,蜷缩在小院里,像守护沈扶摇那样守着他们,偶尔帮他们抵御闯来的妖兽,救下路过的行人。
余回京便算其中一位。
那段时间,经常有疯癫的修士叫嚣着自己是雍青,往清沙州里跑,说要抢走某人的魂,要见到沈扶摇。
他们自觉不对,让大鹏去救人,又碍于身份,只教大鹏扔到有人的地方,让别人去救。
余回京就是那时出现的。
他们也以为他是要跑进去的人,正要唤大鹏,便见他回头,眸光锐利清醒,擎着棵桃树,瞬移至他们眼前,“你们是什么人,怎会在此?”
余回京看了眼他们身后缓缓升起的炊烟,还有打扫整洁的内院,“你们住在这里?”
他们吓得流汗,“我们住这里。”
屋内的鹏感知到危险,爪子勾着夫人的衣肩就出来了。
彼时鹏鸟并未幻化成形,而是以灰鹰的形象挂在夫人肩上,夫人手里还拿着锅铲,有些紧张地擦了擦手心里的汗,看向气氛有些嚣张跋扈的门口,“都怎么了?饭快做好了,进来吃饭。”
余回京收了鞭。
大家面色一松,笑脸相迎,“饿了吧,快进来,桃树我们替你先收着?”
“多谢,不用,放门口就行。”余回京错过他们,将桃树依在门口,落下结界,随他们进去。
有人搭话:“你这桃树哪里来的,养的蛮好。”
“自己养的。”他说。
后面他们又聊几句,在饭端上来,推托几下,自觉熟了,听闻他并不是跟那些人一样来寻死的,不觉纳闷问道,“来清沙州作甚?”
“种桃树。”他说。
“清沙州里?”夫人惊讶,将准备好的吃食端给灰鹰,放在院里似乎专为它制作的小桌子,起身道,“那肯定活不成呐!”
余回京突然将目光放在灰鹰身上,“这是?”
“家里干活的苦力,有它在我们才能平安生活在这里。”夫人笑道,“自然要给它吃些好的。”
余回京很机敏地问道,“你们是清沙州人?”
众人一愣,不等有人答,余回京道,“这里瘴气遍布,对身体很不利,不是清沙州人早就搬走了。实不相瞒,我夫人就是清沙州人,她也曾有一个守护兽,为她看家护院,不过她亡故后也跟着去了,不是清沙州人,应当无法驯化野禽看家。我是看见这只灰鹰,才觉得你们也是清沙州人。”
众人不免有些激动,“尊夫人是哪里人?”
自然问的是清沙州内。
余回京说,“果林人。”
清沙州内的地名早已成为古地名,只存在文字记载之中,不会口口相传,多久没以这样的方式谈起。几百年了,只有他们才记得这样清。
众人眼光大亮,“我们是海河人。”
余回京说,“我知道这个地方,就在果林边。”
最后,他没往清沙州里走,将桃树栽在这里。
……
“清沙州还有后人存活?这人是谁的后代?”兰岸青听完不可思议地问,问完又噤声,似乎想起什么。
只见林池鱼看向故渊,他点头,说,“是那个人。你及时赶到,唯一没被御玄子发现除掉,被吓得疯疯癫癫的人。是我非要当场除掉,你却怜悯放走的人。”
“也是那个出去之后见人就说,是麟光君灭了清沙州的人。”
“他后面清醒,逢人解释不是你,却无一人再信。”
“只有沈扶摇信了。”故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