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落在天渊弱水桥上。
轻盈的触感最先落在故渊的脖颈,他颤着一惊,被林池鱼拉着往前挤了一步。
风声呼在耳边,却没有那细微的轻触落耳可闻。
他保持在原地,轻轻颤栗,任她为所欲为,直到她踮起脚,手落在他的后颈,将他的头压至与她鼻尖相抵的位置,轻柔碰着,不肯离开。
方才,远离争端不休的人群,瀛海波涛翻涌,他们踩着镇远,故渊小心翼翼开口的第一句,是问她,“你方才为何要说我是你的道侣。”
彼时林池鱼只说了先赶路,而如今林池鱼可以睡,“现在,算回答你的问题了吗?”
喘息轻缓地朝面扑来。
来不及问的不必再问,心里想说的不必再说,
那些日思夜想,独自咽下的苦涩,都在此刻守得云开见月明。
心中流淌不停的泪,俱在此刻化成喜极而泣的热泪,热气熏陶,从心尖溢出来,划过脸颊。
“嗯……”最后一点委屈也被惊天的喜悦吞没,故渊鼻尖情难自已地向前抵了抵。
他被林池鱼搅得七荤八素,满脑子只剩追着她的动作继续下去。
在他触及她的唇之前,林池鱼将柔夷横在她们之间,放纵他的嫣红贴上那片白皙。
迷蒙的水眸内,雾气被惊散一半,剩下的匀散开,倒更像雨水刚止的小荷塘,湿漉漉,委屈得紧。
林池鱼指尖轻碰他脸颊,拭去晶莹的痕迹,忍俊不禁道,“你不是好奇我在虚有灵泽看到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我看到了你的脸。”
“嗯……嗯?”遮掩水泽的那片雾气顿时散去,潋滟微波比天上星光还闪耀,却配着一张呆若木鸡的脸。
接下来林池鱼的话,更是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她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故渊,我喜爱你。”
横在他们之间的手蜷起,轻轻捣了捣他的灵台,落在他的脖颈,迫使他与她的目光正视,“方才事急从权,没问你的意见,我在你的故土前郑重问你一次,无父母,无聘媒,唯有天地在上,你我在侧,你可愿意做我的道侣?”
“我这个人也挺好面子,说出去的话绝不收回,不同意也反悔不得了。”她强硬地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攀在他身上,又朝他的唇边轻啄一下。
大阵前,故渊尚有些处幻梦之中的不真实,兼不敢落到实处的猜疑。那现在,林池鱼凿凿之言无疑给他一颗彻底的定心丸。
故渊下意识稳稳托住攀上来的人,动作好似偷偷练过千百遍般。
大概雾气蒸腾,将那小荷塘搅得太满,水面过岸,将多余的水倾逸出来。
“不,绝不反悔。”他抵回她的鼻尖道,“你也不能反悔。”
他答应得决然,警告声森森,锢在她后背的手渐渐收紧,像在告诉她反悔的代价。
林池鱼哪还不清楚,空出一只手缓缓拭去他脸颊清泪,就势停在那侧,低声哄问,“喜欢我,何时的事。”
怎么这时还能让林池鱼握住把柄看笑话。即使心里唾弃,故渊贴着她的手,生怕她抽离,顺从地答,“我,我喜欢你,一直很喜欢。”
“从第一次扮夫妻?”林池鱼诱导着他。
“从第一次扮夫妻。”故渊气馁地说。
“那怎么办。”林池鱼眨着无辜的双眸道,“让你苦等这么久。”
“可无论如何,就是我,不是旁的人。”故渊急得想吻她,又被她偏头躲开,勾着唇,憋着好整以暇的坏笑,“若是旁人如何?”
“我,我会杀了他,再夺他的皮取而代之。”故渊双臂勒得更紧,冷着脸道。
他说得认真,好似真的想过那境况到来的一日,甚至想好对策。林池鱼觉得这种事他真的干得出来,毕竟夺人皮囊这种活,他最熟练。
“逗你的,从来没有旁人,也不会有旁人。”林池鱼道。
她的心太难撬开。
她想,不会再有第二人能像故渊一样,哪怕烈火焚身,碎骨重铸,体无完肤,也硬要扑到她面前,将她这朵金刚花护在身下。
林池鱼勾回故渊的脖颈,亲一口以示证明,咬着他的脸颊道,“还有,这张皮囊不准换,换了我就不跟你好了。”
“遵命!”故渊抱着林池鱼在桥上转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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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林池鱼和故渊一同出现在天渊魔域。
在林池鱼的印象里,天渊魔域有七十二洞府,每个洞府里住着一位魔君,大大小小都有头衔。就连二人曾寄宿过的鸳鸯洞里,都有一对鸳鸯魔君,而且是货真价实的鸳鸯。
最开始,林池鱼和故渊试着找了找鎏月魔君的月宫遗址,凭借故渊本我的记忆竟然连残垣断壁都没看到,要不是大片的红山茶旺盛开着,林池鱼真以为找错地方。
沧海桑田,连魔族都不例外。
林池鱼还没慨然完,便见故渊胁迫一名瑟瑟发抖的小魔妖,镇远锋利的剑刃架在他的脖颈,他伏跪在地都来不及,听闻故渊来意,哆嗦着一字一句道,“鎏月、鎏月魔君早没了。你们来的不是时候,七百年前她就被扶衡座主端了老巢。现在魔域就是扶衡座主的天下,你们要想投靠人,还是尽快投靠她去,免得不日被剁成脚下的肉泥。”
“你也是受扶衡座主庇护的?”林池鱼入乡随俗这点没得说,很自然蹲下与小魔妖平视,轻飘飘地又在他脖颈横上一剑。
“是,是!我只是个巡山小兵,还请两位大人高抬贵手。”小魔妖哭都不敢哭。
“这就要看看你能提供什么情报。”林池鱼道,剑锋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