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师兄,叫哥哥。”
他不应林池鱼的问题。
意识已有些涣散。
全靠下意识的想法来应对外界的反应。
“我也可以是你的师兄,我也可以是你的哥哥,我可以替代掉杜徵青的位置……”
林池鱼原本因为故渊任性妄为上个些气,此时有些苦笑不得。
“你怎么还吃过杜徵青的醋。”
她望向又前进三个身位的数字,气悉数消散,再度接纳故渊。
没想到她还是过于天真,忽视药丸的厉害。
它夺走故渊的神智,甚至令他变本加厉。林池鱼如何想逃,都逃不掉。
最远的一次,她逃到门边,被人追到门边再拉回身边。
林池鱼放至那在禁制之外又上一层锁的原因。
门外耀眼的红光不知何时消退的。林池鱼只知在满屋到处狼藉一片时,屋子正中的大字终于上跳至一百。
她如释重负呼了口气,昏了过去。
迷蒙间,她看见故渊伏动的身体化作一只鸣声飞向天际的鹤。
鹤落在洛水之畔,噙起一滴滑落在荷叶中央,那颗最晶莹剔透的露水。
它带着这颗露水,来到对面的咕咕翻涌着热气泡的琼浆前,长喙一张,令那颗露水与琼浆相融。
触碰的一瞬间,冷凝的露珠化作一缕轻盈的雾气,迅速被琼浆捕捉吞噬,真正的融为一体。
当夜,仙鹤落下,从滚烫的琼浆里衔出一把繁纹精美的宝剑。
宝剑周身通红如烙铁,高温不退,有一团似有若无的雾气萦绕在剑身周围,始终不散。
白衣武士坐在河边,用露水濯手。
空空无也的鱼竿被他随意搁置在一旁。
鹤衔剑而来,彼时宝剑红光尽退,露出朴实沉厚的颜色。那团雾气好似已经长在宝剑身上一般,跟随它来到这里。
鹤将剑半置于洛水之中,向白衣武士发出一声低鸣。
正在此时,一条肥硕的红鲤咬上空钩,不等它品尝感知嘴中物的奇异去思考,便连身带物一同被甩在岸上。
白衣武士轻抚鹤的头颅,“去吧。”
他的目光落在洛水之内的那柄无声收敛的宝剑。
“虽沉洛水,但出自淤山。破万晓寒山,金浆熔雨而来,携群山之势,就叫你镇远吧。”
话罢,剑柄金纹抹化,立马出现两个大字,是为镇远。
他手一抚,却见那缕雾气缭绕于镇远之前,腾身聚拢,不愿被吹散。
指微顿,他若有所思,笑完了眉,“你尚未成型,机缘来之过早,易身折半路。待你完整出生,自会迎来你的机缘。”
是时,鹤享用罢美餐,扑扇回到白衣武士身旁。时候到了,飘渺雾气从洛水中心向岸边弥散。
武士见此,轻抚衣袖,仰天一笑,背着长竿离去。
鹤向远去的方向轻声长鸣,叼起那柄宝剑,扔入洛水中央。
接天莲叶簇拥,它长眠于底下。
远望是清冷的天,冰冷的水将它包围,在无可抵抗的沉寂里,他离天空越来越远,陷入经年寒冻的漆黑里。
直到某天,一滴浓稠的如焚火琼浆的液体,落到它身上。
初生的熟悉感令他颤了颤浑身纹路,接着是第二滴,温热的感觉顺着浑身纹路缓缓流淌,像是初生的暖房找到它,重新回来抱笼它。
它浑身繁复纹路跟随液体的流淌亮了起来,直至镇远金名在这群微光中亮起,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它睁开了眼。
看到站立在它面前的身影。
白衣黔首,美玉仙姿。
是那个人,终于回来找他了。
在血淌回镇远金名时,它闭上眼睛,任那人的手触上镇远,与他定立契约。
“主人。”
须臾,剑上的脉络仿佛活过来,发出赤红的光,光透过他握上镇远剑的手,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透明的光在他体内穿梭,不分轻重,强行冲撞着每一处领地,强迫贯穿他的经脉。
他浑身每一处精脉在光下清晰可见。琼浆般的光流通于每一条脉络,于他体内形成来回通流的回路,最后流回镇远剑。
“主人,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属于镇远剑的低鸣,流经过他每一处经脉,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
现在,林池鱼也以这样的方式听到这样的声音。但下一瞬,便被另外一道更清晰的声音覆盖。
他同样说,“主人,我们再也不要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