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歌站在宿时身后不远处,看得很清楚,他好奇死了,悄悄给薄书砚传音,“魔族祖上都混了什么妖族血啊?魔尾不晃了是顺心了还是不开心了?”
薄书砚也传音回去:“不知道。大部分妖族血都有,混的很杂。”
宿时长这么大没被这么直白地夸过,他好像得了什么一被夸就浑身刺挠不舒服的病,憋了半天,不自在地憋出一句,“哦,意思是本座是纸老虎,只会放狠话,不敢动真格么?”
薄书砚:“?”
怎么的,夸你为魔正直,还夸错了。
薄书砚从方才沉浸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光速变脸,很有礼貌地给出建议:“耳朵有问题可以去治,薄某可以无偿资助你。”
宿时:“……”
眼看大魔又要暴跳如雷,林暮歌赶紧摇着轮椅挤进两人中间,纳闷道,“诶诶诶,干啥呢,你俩怎么每一次见面都说得好好的,没两句就要打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
他怀疑薄书砚也有病,见面先风轻云淡地找个由头夸宿时两句,把没见过这种场景的宿时哄得连尾巴都不知该往哪放,再在宿时僵着脸胡言乱语几句后又恢复正常的互损模式,搞得两人关系一会缓和一会紧张。
看不懂。
林暮歌观察着大魔身后又重新用力甩动的荆棘长尾,沉吟半晌,得出结论:
那看来尾巴晃动这么用力,是代表着不高兴了。
他正要告诉薄书砚这个惊天大发现,就听见宿时重重哼了一声,像是知道自己理亏一样光速扯开话题,“林暮歌说,你进鬼境会死。”
“为了人族鞠躬尽瘁死不足惜的剑仙大人,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么?连一个小小鬼境,也能奈何得了你了。”
薄书砚将目光投向林暮歌,林暮歌左顾右盼,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是不对上薄书砚的眼神。
下一刻,宿时忽然发难,那柄温养在内府的漆黑长剑眨眼间出现在宿时手里,直冲薄书砚要害而去。
林暮歌大惊:“等会?!”
这俩祖宗!
几乎是下一瞬,天歌剑挡在薄书砚面前拦住了那柄黑剑,薄书砚手腕一翻将大魔掀翻出去,宿时大笑着又欺身而上,双方眨眼之间便交手上百次,招招致命,无人留情。
强大而灵气充沛的古剑威压猛然席卷,将宿时死死压在地上,天歌剑贴着宿时面颊钉入地面,剑身还在颤动。
“……”
宿时狼狈地躺在地面上,低低咳嗽了几声,他胸膛挨了一掌,呼吸之间疼得厉害,可能断了几根肋骨。那是他试图将长剑刺向薄书砚心口时,薄书砚为了隔开距离拍出一掌而留下的伤。
这是向剑仙挑战的代价。薄书砚总是这样。
薄书砚不会杀死他,也不会趁他无力时废掉他的修为,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薄书砚就这样看着他从一个不自量力一剑就倒的狂妄后辈,成长到如今可以和他抗衡的大魔。
就这样放纵敌人成长至今,该说这个人心慈手软好呢,还是说这个人狂妄自大好呢。
他咳出两口血,看着薄书砚的目光极其灼烫。
林暮歌果然是骗他的。
薄书砚的身体怎么会差到连一个小小鬼境都能杀死他。
这会薄书砚灵气充沛,过招强劲,状态就如同从前一样好。
薄书砚抽回剑,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有魔被打趴在地也能这么开心。
见薄书砚抽回剑,那股无形的威压也无声消散,宿时站起身来,胸中断骨在魔族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悄然接上,转眼间恢复如初。
这点伤甚至还没幼年他在魔族尸堆里摸爬滚打,被那些大魔嫌弃地踹到路边来得重,对宿时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揉了揉胸口,喜滋滋地晃着尾巴跟上了薄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