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什么楞?还不下来?”明梧看着她,另一只手已经伸来。
纪棠握住他手,借力下了马车。相握只是很短的一瞬,松开时,她却仿佛还能感觉到他的余温。
天界太子殿下和沈家少爷,或许根本是两个人。
纪棠放下顾虑,寻常花灯落到她眼里,无不独具匠心。
器物价值取决于人本身,觉得好,一张破纸便是稀世之宝,觉得不好,万两黄金也不过如一堆石头。
她将这一番话说给明梧听,明梧微笑说:“你同之前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你绝不会认为石头和黄金相同,除非它们一样值钱。”
孙芳慧在孙家饭都吃不饱,纪棠要真是她,别人一万块石头,也休想换她一两黄金。眼下,她只说:“你觉得呢?”
“大手大脚的少爷定认同你。”
“莫揪着我后面的话不放,那不过是打的比方,重要的是开头那句。”
“从我以为的角度想,话很在理。”
纪棠眉头微微扬起:“你的角度是什么角度?也许你想的是一个人喜欢什么,一个人怎么样,是他自己的事情,同别人不相干?”
明梧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她:“世间之物,衡量标准因人而异,有人视若珍宝,便有人弃如敝屣。就像这满街的花灯,形态各万千,光彩不同,你我眼中觉得好的,未必是同一个。”
二人看了会灯,明梧忽指着东南方,对纪棠道:“去那里看看。”
纪棠转过身去,见一群半大孩子围在一起,其中站着几个大人,叽叽喳喳的,吵闹着什么。从中走出来的小孩,手里拿着竹子编成的公鸡,尾羽涂着各色颜料,柔软蓬松。
纪棠说:“你也喜欢么?”
明梧轻咳,道:“我妹妹喜欢,我打算为她买一些。”
纪棠嘴角上翘,拨开人群,随明梧向那个摊子走去。
还有几步远,忽然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一紫衣少女从人堆里蹿出来,拉着明梧袖子,大笑道:“你果然在这里!娘!”她回头叫道,“我赢了!我赢了!早说能在小孩子多的地方找到我哥吧!”
少女不高,目测到纪棠胸口,过于白皙的脸庞上挂着生气勃勃的红晕。纪棠想,这就是沈叔烨的妹妹沈千兰了。
“哥,我听见你要给我买东西,你要给我买什么?”沈千兰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尽是期待。
“问娘一个人要礼不够,还问你哥哥要?”她身后跟出一个同样穿紫衣的妇人,身子高挑,眉宇间带着英气。
明梧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母亲和妹妹,一瞬惊讶后,目中含笑。他拉过沈千兰的手,轻轻捏了下,“还在吃药,怎么能跑出来?”
沈千兰撅起嘴,挣脱出明梧的手,不满道:“娘同意的,你用哥哥身份压着我,还能压着娘么?”她瞧了纪棠一瞬,目光便从她身上溜到别处,看了一圈,问道,“怎么只她一个,那两个漂亮姐姐呢?”
沈夫人双手搭在沈千兰肩上,“再乱说话,承诺可不做数了。”她颇为愧疚地看着纪棠,“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芳慧莫放心上,回家后,我定好好管教她。”
沈千兰听到这儿,对着纪棠扮了鬼脸,跑到一蓄着胡须的男人身边,“爹爹,我们别处逛去。”
那儒雅的中年男子和明梧交换一个眼神,又对纪棠微微笑了笑,便带着蹦蹦跳跳的沈千兰朝西北走去。
沈夫人道:“方才遇见晓芙,我们才知道你们也到了,看她一个人,还以为姝婉和你们在一起,怎么没瞧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