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鸢哼了一声：“枉费心机。”

她说完，正想把这蝴蝶交给何仪文给她戴上，眼睛一晃，一抹绿色跳进她的眼里，沈知鸢脸上的表情倏地一变，她上前从那托盘丫鬟头上拽下那绿蝴蝶扔在地上，气势汹汹开口质问：“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那丫鬟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回大小姐，这是夫人送我的。”

送？

竟然送她和丫鬟一样的蝴蝶。

听到这话，沈知鸢心里涌出难以言喻的被冒犯与被羞辱感，她心头火气，脸颊瞬间涨红，眼底戾气翻涌。她抬手狠狠扯下头上的花环，重重砸在地上，花瓣霎时四散，另一只手紧握的蝴蝶早已被蹂躏得不成样子，她全然不顾地撕的稀巴烂，长短不一的草屑簌簌掉落一地，她一双眼睛发红，恶狠狠道：“这贱民的东西真是和她人一样肮脏。”

“去备水，我要洗澡。”

何仪文被她脸上的寒霜吓了一跳，心里发苦，小心翼翼觑着，见她没有掉眼泪，赶紧吩咐下人准备热水。

热水烧的很快，浴池很快蓄满热水，沈知鸢冷着脸走了进去，她没要任何人伺候，靠着浴池边沿，热水没有浇灭她心中的怒气，甚至让她的怒火更加奔腾，只要一回想，她就忍不住想要把罪魁祸首千刀万剐，她握拳重重砸在水面上，啪地一声，水花暴起，飞溅的水珠打在她怒气扭曲的脸上。

沈知鸢伸手抹了抹脸，没忍住呜呜地开始掉眼泪。

都欺负她，她绝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

“怎么了？”

林新桐吃着王小梅端来的梅青酥山，见她面露异色，以为她去膳房被欺负了。

王小梅想到在厨房听到的闲话，面带踌躇，最终咬牙说：“夫人，外头都在传大小姐嫌你脏，你编的东西都让大小姐给扔了。”说到这里，王小梅觑了一眼林新桐脸上的神色，见她垂着眼睫，眉眼寡淡，一时辨不明白那神情，气愤说：“大小姐现在正在洗澡呢。”

刨冰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林新桐只觉得凉了一下，她又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待咽下后，说：“沈知鸢一向瞧不起我，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王小梅见林新桐露笑，不明白怎么笑得出来的，她愤愤不平：“大小姐也忒欺负人了，东西是她要编的，结果反倒是还嫌弃起来了。”

说完，委屈地控诉：“大小姐怎么这样啊！”

“好了。”林新桐制止她，放下银匙，说：“这梅青酥山，太酸了，倒了吧。”

王小梅微微瞪大眼睛，见林新桐眉眼淡淡，只得咽下口中的话，把酥山碗端了出去。

待王小梅走后，一旁静默地林宛开口：“五娘？”

“无事。”林新桐起身，去盥洗室洗漱，温热的毛巾覆盖在她的脸上，心道：那大小姐今日果然又在设计羞辱我，还是如此下作的计谋，她厌恶我，我难道不厌恶她吗，只是如今形势艰难，可怜自己要与沈家捆绑在一起，说不准哪天命都要给沈家拿去。

林新桐越想越觉得自己无法挣脱这苦海，心口骤然发紧，酸楚漫上来，她用热帕狠狠磨面，脸上被擦得泛红，心绪这才平静下来。

好一会，林新桐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她情绪怎么有点不对？

脑中想到什么，林新桐伸手碰了碰后颈，在发烫，隐隐能摸到皮下跳动的血脉，沉厚的木质味道在空中弥漫，像是闷潮雨后的森林。

甘霖期？

她不是吃了寂尘散吗？为什么没起到作用？

无法控制的暴戾，想要毁灭一切的破坏欲，冲撞着林新桐的理智，她死死咬着唇，浑身发烫的走进内室，爬上床，整个人蜷缩进被子。

林宛见状，知道她甘霖期来了，赶紧道：“五娘，要不我去叫大小姐？”

林新桐忍着齿尖的痒意：“她不会来的，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宛是中庸，无法理解林新桐此刻的情况，只能听她的话，先出去。

就在她要离开时，听到一句压抑的沉声：“我甘霖期的事不要说出去。”

林宛眉头一跳，道：“明白。”

……

东方既白，硬捱了一晚上的林新桐情绪总算正常了。

她面色如常的上完课，像是随意闲逛一般出了府，先是去戏楼听了曲，然后打道回府的路上，随意进了一家医馆。

莫老大夫把完脉，说：“这寂尘散虽能压制乾元的甘霖期，但如果情绪失控，会陷入假性甘霖期。”

“平心静气才是良药。”

林新桐听从医嘱：“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