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聚餐，话里话外逼着我抽烟喝酒的能是什么好的校领导？有这样的校领导，能是什么拎得清的私立学校！我要是不直接走人，他以后还这样。我直接辞职，他以后劝酒劝烟就说不定要先过脑子，想想值不值赌上一名优秀教师。”

“话说你的辞职申请真就批下来了？”

“不用他批准。没写申请。写的是辞职通知。报君知。提前一个半月通知解除雇佣关系，把这个学期教完，让他有时间找替补，我够厚道了。”

“你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留啊，都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深思熟虑一次！？”

“妈，我小时候以为，我这一代人不会大范围抽烟酗酒的。我这一代人是听着吸烟饮酒危害健康长大的，除了不良青年以外，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的。我这一代人，高中升学率百分之五十，大学升学率百分之七十五，真正义务教育辍学和初中毕业就闯社会的人十分之一都不到，因此理论上抽烟的人也应该很少很少。结果呢？为了别人的眼光，为了别人的认同，抽了烟，买了醉。为了别人的点头，酒桌上灌酒抽烟。为了别人的印象，加班加点往死里卷，压力大得不得不抽烟喝酒。年节走亲戚，还是烟酒。这是最简单的例子了，为了别人虚无缥缈的认同，损害自己实实在在的健康。为自己活着，怎么就不行了？只有更多的人拒绝长辈在饭桌上的烟酒，拒绝上司无理的要求，拒绝同学的蛊惑，社会才能变得清正。父母们一方面纵容老人的陋习，一方面逼迫孩子同流合污，难怪如今孩子们都更愿意不回家呢！谁愿意和那些随地吐痰、剩饭菜不放冰箱、烟不离手、不收拾屋子的老人一起住啊，父母辈不舍得去狠心纠正老人的陋习，怎么就舍得逼孩子大过年住在令人不开心的地方呢？闹了半天，这所谓的深思熟虑就是祸害自己呀？”

“你有完没完！有你这么说你长辈的么！你不是古文挺好的么，不是高中的时候还参加了汉服社么，尊老敬老的传统文化你全扔哪里去了！”

“妈，您可是去教堂的。您一边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一边标榜三纲五常，您这个……”

“行了行了，我就是白操心。随你折腾吧。你看着吧，我要是再管你，哎，我就是”

“妈，我倒是真希望咱们两个都能够狠心一点。每次您偏要帮我写作业，我都拦不住您，最后每次都是因为您故意写得潦草，主观臆断，想模仿一个虚幻的孩子的字迹，结果被老师以不工整打回来，我不得不返工，而且还是因为字迹潦草，带惩罚性质的加倍返工。每次您都发誓再也不多事了，然后每一次又都忍不住。我也是每一次都发誓下次一定拦住您，结果每一次都拦不住。这个世界上，好人太缺乏狠心了。遛狗不栓绳，就应该把狗就地扑杀，马上就都拴绳子了。行人与非机动车乱闯路口，就应该当场击毙，一天就会秩序井然。乱停车占多个车位，就应该把车砸烂报废。如今这些都没有实际上的罚责，违章者被真正处罚的实在是凤毛麟角，于是京城乱糟糟的，承担后果的，当然是遵纪守法的人啊。我倒是想直接狠下心来，下次见到遛狗不拴绳子的，我直接把人捅死，一命换一命。新闻一报道，这样人们就会知道，世界上有我这样不计后果的疯子，谁遇上谁倒霉。人们赌不起那个万一，就会给狗栓绳子了，就会在高铁站台上忍住烟瘾了，就会真正看两分钟的红灯不顺眼，打电话给交管局要求改善，而不是直接闯了。一个法不责众的社会，当然是一个众人漠然、众人行恶的社会。我这一身，放在一百多年前的欧洲，是绝对端庄的女士外出衣装。您有空看我不顺眼，不如真正打电话给交管大队，投诉大望路和红庙之间的那三个不合理的红灯。”

“那你倒是打电话投诉去呀？说得挺利索。”

“妈，我又不开车，步行没什么麻烦的。骑车的和开车的不去争取实实在在的利益，反而指望别人去替自己发声，当别人都是闲的呀？”

“你可不就是吃饱了撑得闲的没事干！胡说什么一命换一命，我白养你这么大！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

“妈，今天既然说到这了，那我也实话实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