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玉小腹那儿被挤着,顿时也生了灼热,他耳根子红成了一片,环着胳膊抱住裴琅的后颈,“裴琅……”
“这种时候……”裴琅一只手掌按住他两只细腕,反剪到他肩后,轻舐前齿,“还是喊夫君更管用些。”
柏玉自打生养过后身子更敏感,禁不得他挑逗,不过一会儿便可怜见儿地被折腾得含了泪,两只膝盖上多了指痕,敞开着,呷住了不少他的。
“别哭,我不欺负你了。”裴琅念着他体弱,不敢造次太甚,只要了一次便饶了他。他抱着柏玉站稳,将寝衣松垮垮地罩在柏玉身上,视线不自觉下移。
裴琅传了水来,熟稔地拿布巾为他擦身子,在擦他后背上的粘湿时,裴琅忍不住亲吻了几次他蝴蝶似的肩胛骨。
柏玉脱力只得搂紧他,附在他耳侧,喘着息说:“歇下吧。”
裴琅托着他肩下与腿弯,将人稳当地横抱起,走回了寝阁拔步床边,柏玉人太单薄,陷在床褥里,唯有曲起的腿露在外头,他轻轻拽了下裴琅的小臂。
裴琅自个儿也钻进被褥里,与他面对这面,扣得极紧,熟悉的气息扑在他颊面上,他缓缓睁开眼,望着柏玉熟睡中的面容,愣着神打量了许久。
也不知他在外头,柏玉可会好好吃饭?他若是半年回不来,柏玉会不会思念他……
合着一夜裴琅也没睡多久,天刚蒙蒙亮,丫鬟们便站在屏风外头唤王爷王妃起身了。
柏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正地对上裴琅一双清醒的眸子,他怔愣须臾,“你何时醒的?”
“不久前,看你看得入神了。”
珩王府这一场百禄宴办得气派,朝中重臣皆来道福观礼,每个脸上都挂着笑意,说要来讨讨喜儿。一来是这珩王圣眷极重,幼子方降生便被封了世子,二来是珩王妃乃一品朝臣,身后又是柏中书这样的大人物,哪能不讨好一二的?
唯独一人例外。
便是苏大人。
许是上回婚宴受激过大,苏彦承这回冒着得罪珩王的风险称了病,遣人送了贺礼来,自个儿并未到场。
裴琅却也无心顾他,原意就是想给他添堵的,而今也没添成,他自认大度,对苏府小厮道:“既然身子不适,那便请苏大人好生休养,来日本王与王妃再添了子嗣,定是要请苏大人再吃一杯喜酒的。”
说罢,他饶是愉快地入了正厅,正碰上世子由柏玉抱着,让驾临王府的姚皇后亲自佩戴上了镶玉的长命锁,铭儿在娘怀里头咯咯笑着,姚皇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的额头。
“这小铭儿同琅儿幼时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姚皇后莞尔道,“定也是个俊俏儿郎。”
裴琅这回舒坦了,只依着母后说了几句话,从柏玉怀中接过孩子,挑逗了孩子一番,险些惹得铭儿哭,姚皇后看不下去了,就抢着抱过去,揶揄了儿子一句:“你当爹跟你父皇当年一样,笨手笨脚的。”
裴琅撇撇嘴,趁着花厅内没别人,拉着柏玉去了隔间亲热了一小会儿,柏玉顾及着有宾客在,又不愿意拂了裴琅的兴致,只好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下他的脸颊。
作为回礼,裴琅搂着他一连吻了三下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直到柏玉余光里多了抹艳色,忙不迭将他推开。
“琅儿——”姚皇后抱着铭儿进来,恰好碰上他二人在亲吻,她倒是个识趣儿的,“你们接着。”
谁料得,她怀里的小世子却不是个懂事的,扯着嗓子嗷嗷大哭起来。柏玉一听孩子闹腾了,哪还有心思管他,匆匆忙忙便去哄。
这场百日宴极为气派,整座珩王府热闹了一日,待夜色低垂,才渐渐安稳下来。
书房内,灯火葳蕤。
柏玉提灯在外头立了片刻,轻推门而入,见裴琅侧立于灯下,手中捏了块细绢布,一寸寸擦拭着剑身。
裴琅知是他,抬头道:“观云。”
柏玉来到他身旁,看着他横举着的长剑,剑身莹亮若霜,刃薄而锐,剑柄由沉木制成,纹路精细,一眼便知是把宝剑。
“这柄剑上沾着人命。”
“你是上过战场的人,剑上沾过血,并非稀奇事。”
裴琅收剑入鞘,淡淡说:“我倒希望此剑再也不要沾人命的好,天下太平,河清海晏,没有士兵会死在寒铁利刃下,谁都能回到有妻有子有爹娘的屋子里,好好地过日子。”
这番话说得真情,自是他所求的,四海兵戈不起,民生安乐。
柏玉为官所求,也不外乎此。
“我所求从非高官厚禄,只为辟一盛世,安四方民生。”
裴琅按着他一侧胯骨,将人轻压在桌案上,指腹擦着他的下唇,欣赏良晌,才轻轻啄了啄他的唇,道:“明日,我便要去西隅大校场了,你安心等我,让铭儿陪着你。”
这番话饶有本末倒置的意味,铭儿才多大,分明就是让观云守着孩子。柏玉勾了勾唇,昳丽样貌里染了些黯淡,他的手慢慢覆上裴琅的后腰,贴在他耳尖道:“你要好好的。”
“嗯,我定会平叛归来。”裴琅阖上眼,感受着他的柔软,五指刚要嵌入他的指缝间,却意外碰到了个带着凉意的丝物。
柏玉一直将那东西捏在手心,是绣着缠枝莲的荷包,里头鼓鼓囊囊的,他接到掌心,拉开丝绦,里头放着一张平安符,下面铺了一小撮晒干的艾草。
平安符是柏玉前日去寺庙里求来的,他之前不信神佛,自打裴琅那日不顾血气污秽冲撞,铁了心要陪他产子,这桩事便一直萦绕在他心头。
柏玉向神佛请愿,为裴琅求庇佑。
裴琅有印象,这朵缠枝莲他绣了好几日,缝荷包也缝了大半日,早知是要送给自己的,而今真得了,仍是生了不少感慨。
“求菩萨保佑,”柏玉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慢声说,“佑你安好,求我夫君平安归来。”
这一声夫君跌在裴琅心坎儿里。
裴琅愣了半晌,才吻上柏玉的额角。
三日后,金陵城外。
天初蒙亮,万千大军齐列城门外。
裴琅一身戎装立在阵前,遥遥地回首望了眼城墙上那抹淡色的身影,暗暗攥紧了胸口处的荷包。
下一瞬,他扬鞭勒马,高声道:“出发。”
乌压压的军队北去,望不见尽头。
柏玉望着最前头的人影,直待化成一点,再不能看见,才轻叹着收回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