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帮……”

“公子自然帮不了你！”

小竹子拦着公子不让说话，生怕他一激动应下，这事跟买身契可不能相提并论，平素怎么闹都成，现下哪里敢纵着公子与宸乐公主作对。

那遭瘟的公主，本就不喜他家公子，又一惯不讲理，仗着皇帝偏帮，肆意妄为。自家公子对上她哪落得着好啊。

小竹子羞愧又尴尬，瞅一眼杏奴，仍坚决道：“公子，咱不趟这浑水吧。”

“啊，不帮吗？”

沈秀安挠挠头，他懒，不喜动脑，做事全凭心情，小竹子算他军师，什么乐子能耍，什么底线不能探，习惯由竹哥儿把关。

爹说了，平素他上山下湖地胡来，凡小竹子不阻挠，就不算大事。

这回……“竹子，杏奴蛮可怜的欸。”

小竹子沉默，对方确实可怜，但这事他们能怎么帮？

公主既是栖柳院背后主人，公子要买杏奴身契的事，老鸨定已相告，她仍点名要杏奴伺候，便记上自家公子了。一旦出差错，必定要与公子算账。

说不得，连卖身契都拿走了。

一问，果真在公主府。

“公子，这事我们确实帮不了啊，实没法子。对不住了，杏奴，害你白高兴一场。”

杏奴如丧考妣。

沉默良久，沈秀安突然灵机一动，“我有办法。”

“？”

“我们上公主府偷卖身契去。”

小竹子猛地一震，他指指自己，点点沈秀安，“公子指……咱俩？到公主府偷东西？怎么可能嘛。”

他不敢明说公子身手差，只一个劲劝，道自己学艺不精，哪里是公主府府兵和侍卫们的对手。

沈秀安却愈发觉得这法子好，他就看不惯宸乐那般品性，专做不入流的腌臜事，以前不知道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哪里还能坐视不理。

何况他答应要还杏奴自由的，宸乐分明清楚还要同他抢人，这是在打他的脸皮，他不能忍！

说着，他吩咐杏奴回栖柳院待着，莫露马脚，便雄赳赳朝外去。

“小竹子，走，咱们找我姘头去！有他出马，保管能成。”

杏奴震惊，这么……这么明晃晃说自己有姘头的吗？

小竹子尴尬笑笑，无奈跟上。

夜盗公主府，天老爷喂，还真是件捅破天的要命事！

*

亥时末，公主府。

沈秀安、小竹子和他那个姘头皆一身夜行衣出现在附近。

沈家主仆走在前面，偷偷摸摸趴在斜侧方转角的墙上，沈秀安朝后招手，“快点，磨蹭什么，还是不是好汉了？”

“姘头”卫烽跟在后头，越走越犹疑，直至望见公主府大门，脚步微滞。

下晌他在演武场被沈秀安堵住了去路，由着人叽里呱啦忽悠一通，说那小倌如何如何可怜，借钱签字画押签的契书，转头成了卖身契。

好好的良民，竟沦落成贱籍，现还要被无良公主糟蹋。

一时满腔义愤，迷迷瞪瞪应下这一艰巨的任务。

此时，他看着眼前巍峨宏伟的公主府，方意识到进了贼窝。

这任务可不光艰巨，更触犯律法呢。

卫烽犹犹豫豫，“这……这不大好吧？夜盗公主府，乃是重罪……”

沈秀安一把拎住他后衣领将人扯近，“婆婆妈妈的，她宸乐欺男霸女、逼良为娼、残害百姓，就不有违法理了？咱们这是在伸张正义，救人一命，胜过、胜过七个佛头。”

小竹子捂脸，拉了下他衣角小声提醒，“公子，是胜造七级浮屠。”

“……都一样，不重要。”

沈秀安猛拍数下卫烽肩背，“卫小将军，你的男儿气概呢，你的胆气呢，哪去了？来，跟我说，宸乐真不是个好东西！你说。”

卫烽顺从，“对，真不是个好东西。”

“咱们江湖儿女，就该不畏强权，行侠仗义！”

“嗯，不畏强权，行侠仗义……不对，沈小安……”

沈秀安又作势打他，“你再叫我沈小安试试，我刚还喊你小将军来着。”

卫烽忙捂嘴求饶，“好好，沈大爷，沈灵骁，灵骁大哥！能不能商量商量，这事太大了，要不咱们……从长计议？”

“议什么议，再议，生米都要煮成熟饭啦。”

“还是不成，万一被抓，连累将军府，我爹我爷非打死我不可。再者，他们要晓得我同你一块干这种事……”

沈秀安眼珠子提溜转，哥俩好地环住卫烽肩膀，嘿嘿笑，“我们一块怎么了，咱哥俩谁跟谁啊，你可是跟我同流合污的姘头。”

“你今夜要不跟我们进去，我改明就上你家门口闹去，说你始乱终弃，抛妻弃子。再不然，就把你的那点子秘密，一股脑给你捅出去，看你爹你爷打不打断你腿。”

沈秀安眯着眼威胁，摆明态度，今夜这公主府他非闯不可了。

卫烽：……

嗐，当初真不该为一己之私，招惹上这位小祖宗。

但他欠着人情呢，两人相交多年，沈秀安又是自己崇拜的沈大将军亲弟，他不可能真不管对方，任其独闯公主府。

他叹口气，试探着最后再劝一劝，“灵骁，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暴露风险太大了。”

换作平时被贬低武艺，沈秀安早甩脸子了。

这会他一点不见气，甚至隐约还有丝谄媚，一脸你且放心的表情，拍拍好兄弟，“宽宽心，我在外边给你们放风，绝不掉链子，你俩尽管放手去干！”

卫烽：……

得，合着风险他一人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