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知他支支吾吾的样子,更添人疑心,兼之他曾在县衙前大咧咧说过要嫁沈秀安的话,结合如今作为,怎能不令人想偏呢。
多的是问他,这处宅院是不是沈秀安购置的,是不是预备搬到县城,又或是用来金屋藏娇的。
还有人盼着便宜药膳,问他沈秀安打算几时开张,开在何处,定价几何。
甚至偷摸着传授枕边风功夫,要他说和,定价要往低了定,食材得往好了用,不然争不过应家药膳馆呀。
沈秀安颇为无语地重重戳他脑袋,“……说你傻你是真傻啊!你不能随便扯点什么应付过去啊?”
他是无所谓风评被害,但玉楼哥哥不成啊!
这么久了,总有人瞧见凌玉楼进来的,届时指不定说成什么样!
康宝丰捂住脑袋,委委屈屈问:“不是你们说得先保密的嘛。”
“就算要保密,你也不用这样做贼似的,你这般谁不疑你心里有鬼?”
“宝丰,我不是想数落你啊,但你堂堂康家少爷,做什么不能挺直腰板呢?”
沈秀安掰开他的手不让挡,又拍拍他背教抬头挺胸,“像而下,我说你两句,你缩什么身子,尽可以支棱起来与我争啊。”
康宝丰愣愣看他。
凌玉楼打岔,“好了,别发愣啦,宝丰的性子,一时半刻难改,往后多注意,多同灵骁哥儿学。”
“他就是在康老爷和康宝明底下被打压惯了,等来日咱馆子生意好,他有了底气,腰板自会直挺的。”
“哦……”
沈秀安叹口气,想想他也是真惨。
*
又半月,三月二十,谷雨。
宽福巷子的宅院摘牌开张,沈秀安他们请了舞龙舞狮表演,大红鞭炮自花玺街响起,一直到巷尾,一串的伙计放炮撒铜子。
章祐鹤编了谷雨祛湿养肝类的养生童谣,私塾的萝卜头们齐聚,手拉手在周边街巷传唱。
吉时到,新店的三位东家方正式现于人前。
沈秀安、凌玉楼同康宝丰一同揭开红布,露出“三宝养生馆”的匾额。
百姓这才恍然,沈少东家要开的并非药膳馆,而是养生馆。
哦不,现合该称他沈东家啦。
所谓三宝,一指沈凌康三位东家,甭管哥儿汉子,家中是否受宠,各个是宝,二嘛……沈秀安卖个关子,邀百姓进院里一探究竟。
有人是药铺或玉器店熟客,与沈秀安他们相熟,开玩笑问:“灵骁哥儿不地道啊,这是吊起咱们的胃口,想法掏我们兜里的银钱啊。”
沈秀安抱胸而立,扬了扬下巴,“昂,你可说对啦!我就是吊人胃口,但保证不教阿婶你失望,说不得你还嫌掏得少哩。”
边上汉子嚷嚷开了,“嘿,是不是真的啊?哪有人嫌花钱少的,你可别诓我!”
“诓不诓的,你进去不就知道啦。每人十文钱可进院子,今儿开业,仅收三文钱,三文钱能瞧个稀奇,不值当嘛?”
“我有言在先哈,院里好吃好耍的项目多,凡屋里的,头上有顶的地,均需各自收费,你们盼着的药膳自然也有,至于各庭院的乐子呢,交了入场费就行,我就不另收钱啦。”
他一副“自个大度,给你们好呗死啦”的表情,可给旁人看乐了。
乐完,心里又痒痒,想着他们整的究竟是什么把戏。
众人你看我,我瞧你,再看看三位东家:
康家的娇少爷似闺阁姑娘,见得少不甚了解;沈小纨绔闹的事端多,私下花边乐子多,正儿八经做生意嘛,实力不明;然凌家楼哥儿,稍有点人脉的,皆知凌家主已有意将家业尽数交与他,能力可见一斑。
而眼下,凌玉楼站在沈秀安身侧,神色泰然,笑里带着十成的笃定。
他势在必得的样子侧面佐证沈秀安所言非虚。
“老梁,我不成啦,沈东家说的不错,三文钱买个稀奇可半点不贵,你们想吧,我得进去啦!”
“王老说的在理,你们慢慢想,让我先进去替你们探探路。”
“我先,我先!哎,你们别挤……”
“欸——进可以,排队排队。虎豹狼鹰,拦路!维持客人秩序。”
“是!”
他越是这般,外面的客心就越火热。一时间,门口排起长龙,新客老客混在一起,挤挤挨挨,占了整条巷子。
凌玉楼为保证养生馆的服务质量,看人进得差不多,附耳同沈秀安吩咐,要暂停放人入内。
沈秀安说话漂亮,哄得外头的人愈发好奇心焦,偏只能安生等着。
旁的街巷路过之人,偶尔在巷口望见里头的热闹,听一嘴,被勾起念头的亦不在少数,队伍便越排越长。
还有一部分人,只怕轮不到自个了,转而钻进了福里弄药铺,去缠药铺的掌柜伙计们。
应实夜宿花楼,得了消息匆匆赶到,艰难挤在人堆里,脸色难看至极。
无意间与沈秀安对视上。
沈秀安眉毛一挑,得意劲藏都藏不住:小样,这才哪到哪,你且接招吧。
都说世事不能尽如人意,但沈灵骁偏要世事如他心意。
想跟他斗,下辈子重新投个好胎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