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凤喜姐姐,是我们——”
凤喜定睛一看,被松口的嘴惊呼:“翠喜?咸哥儿?!”
“嘘,小声些,听我们说……”
那边厢,铁川以最快速度回庄子,翻墙掠进主院。
他一贯耳聪目明,刚过墙头便听得主屋里哭声此起彼伏,落地时脚一崴,险些摔个四仰八叉,顾不上稳住身子,又踉踉跄跄推开门,是扑进去的。
里间,章祐鹤守在榻边,哑声安抚一个劲喊疼的面色青紫、口唇发乌的沈秀安,笛子、穗哥儿五个小孩哭得肝肠寸断,竹子边哭边端了一盆血水出来……
铁川觉整间屋子都在晃脑袋,怕是做了个噩梦,“公子……”
竹子泪汪汪瞧他一眼,不知说什么,索性端盆出去了。
小豆扑到他腿边哭嚷,“哇——铁川叔叔,你要、你要帮菩萨哥哥报仇哇,哥哥被坏蛋害啦!呜呜,小石哥哥找药去了,他说,他说哥哥中了毒,只怕、只怕凶多吉少……哇呜……”
小豆抱着铁川的腿,泪水似龙王降雨般唰唰往下掉,很快洇湿了他的裤腿。
哭得实在真心实意。
不像旁的几个小孩,干嚎居多,泪珠子嘛,不是靠手心的洋葱瓣,就是偷摸拿口水涂两行。
可惜铁川乍闻噩耗,心神不宁,没留意这些细节,只箍紧小豆的胳膊,问:“石斛呢,大夫呢?还有翠喜……”
“铁川叔,我刚说了石斛哥哥找解药去啦!”
铁川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身子,不与豆子为难,直挺挺走到榻边,见少东家果真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拎起章祐鹤的领子怒道:“怎的好生的人出门,回来成了这样?”
“你不是应承老爷会照应好少东家?就是这般照应的?”
沈秀安睫毛一颤颤,偏头朝外侧,眯开一条缝,“!”
谁应承了老爷?哪个老爷?
他激动地手下意识拍打夏垫,“!”
穗哥儿瞧见他动作,忙借着扑过去的势头,把他乱动的手压住,呼喊哥哥醒醒。
笛子小心翼翼拉铁川衣摆,央他放了章祐鹤,帮腔夫子,抽泣着说公子是在养生馆出的岔子,自家馆子,谁成想会出这种事呢?馆子已派虎豹狼鹰封锁了,眼下要紧是先治好公子,请铁川莫怪夫子。
章祐鹤“懊悔”极了,眼皮耷拉着,嘴唇咬得发白,白中透着几道血印子,“是我不好……着了小人的道……”
铁川怒问:“既知主子性命要紧,作何还赶车回庄里?县城医馆就没去多走几家?”
竹子进屋答他,“看了的,都看了,县城医馆大夫皆束手无策,我和公子在盛京时,得过老石大夫制的解毒丸,可解百毒……可惜我那颗在盛京家里,公子那粒也不在身上,我们只好回来找药。”
“药呢?”
“没有……公子适才醒过,道他的那粒亦在盛京,而下只好让石斛再翻翻他师傅留下的药方子,看来不来得及配制第四颗……”
正说着,石斛失神跌进屋,捧着书箱子讷讷道:“找不到,找不到方子……恩公,恩公他……”
他哭丧着脸跑到竹子跟前,“竹哥儿,你轻功好,现下到盛京取药呢?我努努力,配点旁的药,尽力拖着毒发的日子,一月……不,半月,半月能回吗?”
“我连路引都没有,半月连盛京都赶不到……便是,便是有路引,快马加鞭,一个来回也不止半月呐……哇,公子,我不想你出事……”
“我能。”
“交给我。”
屋里众人齐刷刷看过去,是铁川说的。
“铁川叔,你到过盛京吗?认得路吗?”
“即便你轻功再好,半月又如何赶得及?”
“就算能赶得及,可沈家能信你,把药丸给你吗?铁川兄莫勉强……”
铁川狠狠瞪了眼这个不中用的秀才郎,觉李大人把哥儿托付给他简直瞎了眼,直接掠过他问竹子,他的药丸藏在哪。
竹子犹疑。
他只好往衣兜取了一块牌子,“我乃李家人,你可信我……”
榻上,沈秀安一个挺身,掀开被子一蹦一跳捉过牌牌,“嗷!被我抓到小辫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