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秀才进屋便吩咐过,主院外的一概得瞒住,钱大夫又是前头留下的人,虽也算礼遇,可同样不是公子心腹呀。
可惜他身份特殊,死活不放大夫进屋,也很不合常理……
两人犹豫之际,钱大夫已靠近了屋门。
下一瞬,门从里面被推开,铁川面色铁青,拎着石斛丢出门,一并拦下钱大夫,“看好门,我回趟镖行。”
他看了眼凤喜,示意谁都不许放进屋,什么石大夫钱大夫,他一个信不过,要解药还是大夫,他自会到府城去请。
石斛朝着他背影骂骂咧咧,“你请府城大夫就比我厉害嘛?我可是神医徒弟,深得师父真传的!喂——”
他拉过凤喜的手,嘀咕不休的同时,还悄悄眨眼睛,要她配合,“蛮不讲理、蛮不讲理!凤喜姐姐呀,你让竹哥儿放我进去吧,我哪会害恩公啊……”
凤喜会意,“好石斛,我当然晓得你不会害公子。”
石斛指着铁川离开的方向,“他不信我!冤枉我……”
“公子现在生死未卜,铁川定然心急,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翠喜见状看向钱大夫,“钱大夫,你看石斛都被赶出来了……县城医馆今儿也看了几家,都没办法治呢,公子眼下累了,需要静养,你先请回吧。”
言下之意,城里大夫都治不好,你一草医郎中莫搅扰公子歇息啦。
钱大夫不肯走,竹子搬了凳子守在门口,手捏皮鞭,谁靠近都是一鞭子。
至于谁轻谁重,全依他心意。
钱大夫无奈作罢,一步三回头走了。
屋里,沈秀安趴在窗边,身旁跟了五个小脑袋,偷看外头情况。
“走了走了!”
“菩萨哥哥,人肘啦。”
沈秀安松口气,软塌塌倒在小豆身上,“可算完啦,好累哦。”
他搂住甜姐儿,揉捏她嫩乎乎的脸蛋解乏,“好你个小豆子,不想读书厉害,唱戏也蛮有天赋的嘛。将来若做不成大官,我就开一戏班子,捧你做角儿。”
小豆抿嘴沉思片刻,“唔,我不唱戏,但我可以写戏本子,让小满唱给哥哥看。”
小满很捧场,“好哦好哦,哥哥写本子,满姐儿唱给菩萨哥哥!”
穗哥儿甜姐儿亦争着献宝,一个要弹琴一个要唱曲。
笛子抱臂立在一旁,觉自个最出息,他要给公子做管事!
“哈哈哈哈,好呢,我等着你们快快长大,各个出息了来孝敬我,不枉我疼你们一场,哈哈哈……”
章祐鹤看着一大五小其乐融融的样,心里又暖又酸,像晒着日头的醋缸,“灵骁,那我呢?届时就不要我了嘛?”
沈秀安乜一眼,“啧,还用我教?你献美色啊。”
“来日我若年老色衰……”
“那我可就不要你啦!貌美老头可以要,又老又丑不能行哈哈。”
“……”
“好了好了,不逗你啦,先吃夜饭,吃完早早歇吧,孩子们都累了。让他们睡厢房,遣人给赵家送个口信。”
待小萝卜头们一一送走,章祐鹤、竹子和凤喜翠喜留在沈秀安屋里商谈。
章祐鹤道:“灵骁,依你之见,今日事是谁所为?可有怀疑对象?”
沈秀安摇摇头。
今日,他原本想着小豆、穗哥儿他们几个孩子这阵子不是做农活,就是忙药田,心疼他们受累受苦,好不易双抢结束了,便通通领到县城耍。
赶了早(晚)集,看了杂耍,游了画舫,最后玩得疲乏了,正好在养生馆泡泡药浴解乏消暑。
彼时,他泡得昏昏欲睡,忽听伙计来报,包厢的贵客出了事,竟是喝了他们的药膳汤,口吐鲜血。
年纪小的伙计,当场吓得腿软,六神无主。
幸好他在,掌柜当即派人请东家,又唤后屋的老大夫齐齐到包厢诊脉,最后第一时间稳住场面,把包厢围了,要伙计管牢了嘴巴。
沈秀安到时,客人已嘴唇乌紫,眼看就要不好啦,同行客人直嚷嚷他们竟敢下毒,谋财害命,还试图跑出门宣扬,被章祐鹤喊沈虎几个制住。
沈秀安勉力稳住心神,问大夫们情况如何。
大夫皆道中毒,因着没有毒药方子,故而难配解药。
便是石斛亦束手无措,他身上已无解毒丸了。
沈秀安经他提醒,方想起随手塞在素日盛金豆的锦袋里的解毒丸,立时给人服下,救回一条性命。
而后,便是灵光一闪,和章祐鹤一拍即合,定了这主意,装作中毒,一来放出风声,设计揪外敌内贼,二来唱一出戏,诈出铁川真实身份。
眼下一事落定,只差另一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