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安看懂他眼神,但坚决不认,脑袋一偏,起了坏心,笑呵呵地勾一勾食指,在他凑近时狠狠咬了口他唇角。
一会重重碾下去,一会细细舔舐,舌头溜进他嘴里翻搅,待人情动勾起了念想,倏地退开,跑了。
几息后,他找到大街上以为追丢了人、正晕头转向喊公子/哥哥的孩子们,故作不知章夫子去了何处,把人引到巷子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教人目瞪口呆,偏他还要睁着无辜大眼嚷嚷:“阿晏,你几时偷跑到巷子里的,是不是累啦,想钻小路?你看看,喘得这般厉害,一看就是锻炼少啦!”
章祐鹤直勾勾回视他,意有所指:“是,平日懈怠了,不若灵骁回去陪我多练练?”
练什么?怎么练?
沈秀安思及适才的吻,耳根子飘红,暗恼自个傻了。
这到底是在惩罚他,还是奖励哦?!
他留下一记眼刀子,蛮横宣布大家打了平手,手牵手往养生馆走。
路过花玺街时,原本应氏药膳馆的铺面在装修。
沈秀安站了会,听了会闲话,有议论旁人如何争抢铺面闹了笑话,结果不知被谁收入囊中的,还有自认得了一手消息,言之凿凿要做酒楼的。
他摇摇头,嫌没劲,县城酒楼多,没有新鲜花头啦。要是新东家开间花楼,他反倒有心多打听一二,找点乐子呢。
说来也蛮久没逛楼子了呢,沈秀安摸摸鼻尖,瞥了眼章祐鹤……哎,美人夫子样样好,就是醋劲大,管得比他爹宽。
之前他闲得慌,趁着阿晏在私塾授课,同竹哥儿逛过两次风月场。
天地良心喂,真就听个小曲,看个水袖舞,喝喝酒,吃吃菜而已。且他出了楼里,特意在外面晃荡了好久散散脂粉香。
奈何有人长了狗鼻子,怎么着都能闻出来,两句话就诱得他交了底,又磨着他挨挨蹭蹭,快给他都秃噜皮啦……非说要盖掉旁人的气息。
沈秀安一激灵,把那画面甩出去,悲哀地感到往昔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章祐鹤察觉他目光,嫣然一笑,“灵骁怎的了?你若喜欢,下回酒楼开业,咱们再来。”
“啊,不来了不来了,我再也不……”
“?”
“哦……酒楼啊,哈哈,等开业再说哈哈……哎,咸哥儿甜姐儿他们来了!”
救星呐!
沈秀安感动地抱过甜姐儿,催着何家人回养生馆。
今儿咸哥儿生辰,早早回馆里给何方林“做完法”,才好继续行程吃喝玩乐啊。
他们自后门进,伙计早早备好了柚子叶和火盆,喊何方林跨过火盆,火旺新生,烧去“阴气”“霉运”,再洒了满身柚子水,洗过手脸,洗去“晦气”“污名”。
最后把柚子叶扔进火堆里,看着他燃烧殆尽,此后干干净净重新做人。
苗花婆子、何方林对视一眼,拉过两个小的,一字排开朝沈秀安跪下,齐齐整整磕了三个响头,何方林磕得尤为用力,在青石板上磕出一声声钝响。
沈秀安躲都躲不了,“喂喂喂?折寿的喂——你们别是真把我当菩萨拜啊?不灵的,我不灵的!”
他边说边退,一把扯过章祐鹤给自己挡得严严实实,只在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本公子怕麻烦得很,万一人人都把我当菩萨拜,什么事都求上门来,我岂不是要烦死啦?!你们快起吧,快起来,可莫叫人看见啦!”
当大侠和当菩萨可是两码事,一个快意恩仇、自由自在,一个大慈大悲、阿弥陀佛。
他欢喜当大侠,可不乐意做菩萨!
更遑论他这个半吊子大侠,自封的英雄豪杰,实则连石栗县都出不了,压根没见过江湖是什么样子……一时兴起的举手之劳,哪至于行此大礼?
章祐鹤笑他,分明做了菩萨事,揣着侠义心,偏生要扮纨绔相……
幸而他早便看穿了灵骁大侠的软心肠,把他的小菩萨揽入怀中。
沈秀安眨眨眼,你又在笑什么?
章祐鹤道:“我笑……上天待我不薄。”
得你,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