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安眉心拧成疙瘩,“石斛哪可能医死人?罗大人怎么说,人总关押了吧。”
“嗯,暂时关起了,这是人命案子,哪容得他耍横,只是……”
只是他一通骂,外头不明真相的人,不晓得信多少,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药铺和馆子声誉。
竹子忧心忡忡的,“公子,该不会又是哪个王八蛋,冲咱们铺子使的损招?”
沈秀安摇摇头,“顾不得那么多了,眼下先把石斛的伤养好。”
医死人的事,也得等石斛清醒了,才能问个明白。
第一晚凶险,叶襄和竹子一起守着石斛。
沈秀安和铁川夜探县衙,跑了一趟狱中审问老汉,偏他像个硬骨头,梗着脖子,威逼利诱都无用,咬定了庸医害命,他只是想要报仇。
铁川盯着人看了半晌,眼里恨意不假,且刀口那般深,确是下了死手。
沈秀安迷糊地想,难道真是石斛太年轻失了手……
翌日,听闻消息的咸哥儿和章祐鹤赶到县城。
咸哥儿接手了竹子的活,给他师父换伤药,擦冷汗,时时守着,端茶喂水。
下晌的时候,石斛短暂地清醒过一回,他记起了老汉身份,确实是他前阵子经手过一病患的老伴。
但那患者本就时日无多,他们是自己求上门,说得知他针灸厉害,非要试一试方肯死心,他原就说过难治,不过拖日子,已将要紧事尽数讲明。
夫妻俩彼时连连点头,什么都应好。他因心软,见他们跪地不起实在可怜,才勉力一试。
然他尽了全力,终究是药石无医。
石斛缓了缓,不解道:“那老汉……当时还颇为理解的,说什么……我是大夫,不是大罗……金仙,治、治不好,他不怪我……如今……”如今怎的恨不能置他于死地?
竹子抚了抚他胸口,给他顺气,让他快好好歇着。意思大伙都懂,前后态度大相径庭,实在惹人起疑。
竹子看向公子,自家公子偏头寻他家阿晏的目光,他家阿晏垂眸深思。
少顷,章祐鹤指出:“前后态度有异,有两个原因,其一是他悲伤过度,想岔了,越想越不甘,就跑来拉个垫背。其二便是受人煽动,甚至指使。”
“前者,就是简单的病患家属闹事,石斛身正不怕影子斜,老汉伤人,叫县衙依规矩查办即可。至于后者……我们该想想,他这番作为,是冲着铺子来,还是针对石斛?”
沈秀安越听越气,拳头攥得死紧,心说若这事背后另有阴谋算计……
敢三番五次冲他铺子下手,真不把他石栗一霸放在眼里。
他从今往后别想好过了!
哪知听到最后一问,蓦地一顿,“当然是针对咱们铺子啦,小石斛在石栗县能有什么仇人?”
章祐鹤摇摇头,“若是冲着铺子,作何非置石斛于死地?按楚大夫所言,这刀若没捅偏,这个深度,是打定主意夺人性命来的,更不必说,没有竹子赶到掀翻老汉,他还想再补第二刀。”
“那就是像他说的那样,死了老伴,脑子不灵清了,胡乱砍大夫出气?”
两人探讨得投入,未曾察觉床榻边的叶襄,同样在章祐鹤落下最后一问时怔住了。
莫名地,他忆起那日巷子口,衙役身侧那人狠绝的眼神。
晚些时候,章祐鹤两人理不出头绪,便决定让铁川走一趟老汉所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