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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纨绔哥儿招亲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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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蒋熹。

他挨了揍,鼻青脸肿回了家,他娘一瞧,心疼得紧,又碍于宫门落锁,生捱了一夜,翌日天未亮就往燕妃宫里递了帖子。

待见了燕妃,母子俩一个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一语三颤,泪痕糊满了罗帕,一个扑通跪在棉垫,将昨日纠葛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还满心为着姑母考虑。

“姑母啊,沈秀安实欺人太甚!他便是不顾忌我,也该顾忌蒋氏背后您的体面呐,他明知我是你的亲侄儿,仍半点不知收敛,说,说便是天王老子他也照打不误!”

蒋熹犹疑地顿了顿,接道:“先前不是说表弟还着了小人的道,被人套麻袋揍了吗?”

“哎哟,那指定是他!”蒋母擦了擦眼泪,急急跪着往前挪两步,“娘娘呐,那哥儿幼时便有前科,放眼天下,哪个像他这般嚣张跋扈的……”

燕妃拨弄着蔻丹,撩了撩眼皮,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知道了。”

次日,都察院雪花似的折子呈于御前,再参李随桉教子无方,当街欺凌良善,有辱斯文,李随桉被蒋家人的无耻震惊到了,撩起袍角站出来,指着言官的鼻子痛斥其无耻,替他哥儿辩驳。

他安哥儿多不容易得街坊的夸赞,第二日大早姜家两口子还送了一大篮的新鲜菜蔬和一食盒生馄饨谢他救了人家女儿呢!

哪来这般无赖颠倒黑白的!

以往言官参他纵容哥儿,他多半心虚得紧,认骂认罚,此番几乎算第一遭,他挺直了腰板跟人对喷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对方的笏板上,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言官一时语塞,没想到他口齿竟这般犀利。

李随桉冷哼,好歹是在鸿胪寺多年练就的本事,也不看看没副好口才,怎么跟洋毛子、草原蛮夷打交道。

可惜……他的好口才,似乎并未打动丞德帝。

皇帝听他争了半晌,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两边各挨一板子,各罚半年俸银,禁足俩月,让搁家里好生管教孩子。

李随桉不服气,被皇帝提了嘴沈灵秀,瞬间哑火。

沈秀安更不服气。

无头苍蝇似的在屋里乱转,时而气得跺脚,时而挥拳哼哼哈嘿,恨前日揍得轻了。

各挨一板,看似公允,实则和稀泥嘛。见义勇为还错啦?他压根就没错,凭什么他爹得受罚!

沈秀安狠狠地翻腾出皇帝赏的那匣东珠,手擎了擎……缓缓回落。

粉碧玺隔珠颈链、珐琅耳坠皆出了成品,珠光莹莹,贵而不俗,戴在他身上衬得满堂珠翠皆失色,他是极欢喜的。

但皇帝不讲理!

他想拿皇帝赏的珠子出气,偏又舍不得糟蹋宝贝珠子。

章祐鹤哪里不懂夫郎的心思,搁下批改中的课业,将人拥进怀里,柔声相劝:“东珠不易得,爹爹已被罚了半年俸银,再霍霍掉一匣子东珠,咱们不是亏大了?”

“东西既赏与你我,便是咱家的东西,凭什么为着几个糟烂玩意,损耗自家财物呢,安儿聪慧,定不会这么做的吧?”

沈秀安撅着嘴嘟囔:“嗯,我就是这么想的,阿晏,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

他放下匣子,轻轻叹息,和章祐鹤讨论起皇帝捉摸不透的态度。

他有时觉得皇帝待他蛮宽厚,他惹了事端,轻飘飘罚过便罢休,有时又觉得皇帝凉薄,他爹或旁的叔伯,说翻脸打压的时候,也半点情面不留。

尤其赐婚那事,吓得他爹连亲哥儿都差点不认,把心一横就给他送乡下去啦,且连抹黑他名声的事都干得不遗余力,生怕走到拒婚那步,累及九族。

可他回盛京,好像又不算了不得的大事……若非深知他爹脾性,他都快以为是他老子唱独角大戏,猜错圣心,白担心受怕一场呢。

这次也是,他姐在边境吃败仗,皇帝盛怒,先派监军,后贬品阶,他前阵子甚至怕他要夺了阿姐的权,把她抓回京发落啦,结果皇帝硬是将那些召回主帅的折子统统压下了。

朝中那么多参他爹的折子,他亦不曾追究,看似恩宠依旧。

然,他此番分明无错,他爹却挨了罚。

忽好忽坏的,叫人心里没底。

章祐鹤揽过他腰肢,“帝心如渊,深不可测,这或许就是陛下的帝王之道。陛下高坐云端,所见甚远,所虑甚重……”

“啊!听不懂,你说简单点!”

章祐鹤闷笑两声,戳了戳他眉心痣,“好,我的意思是陛下要权衡的东西更多,更远,社稷和万民在他掌中,注定他不能同安儿这般至臻至纯,至情至性。”

“更简单点说,若有居心叵测之辈摸透圣心,曲意逢迎,蒙蔽圣听,假借‘圣意’使坏,岂不生祸患?”

“啊,这皇帝当着真烦!”沈秀安懊恼地以额头顶了顶他,“……那太子哥哥以后也会变那样吗?”

难说。

一旦登临大位,生杀予夺皆在一念间,有人因此膨胀,刚愎自用,也有人愈发谨慎,从谏如流。

未至终局,言之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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