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镜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彻底宕机。
所以,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谢尘缘活了,就那么水灵灵的从棺里平移到了他面前?
还失忆了!!!
乌镜颤颤巍巍,又听见谢尘缘问他:“你会说话,为什么不理我。”
他不是不理谢尘缘,他是不敢啊!
鬼章那神经病,见不得谢尘缘跟人说话。哪怕是自己这个顶级小跟班,也不可以!
简!直!小!气!鬼!
自己堂堂千年才聚集天地精华为一体的高等白面鬼就被鬼章实力压制,他也郁闷啊。
乌镜克服心中压力,后慢吞吞开口:“仙尊,您……怎么会知道我心中在想什么。”
谢尘缘眼睛眯起,试探:“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心里话都显示在镜面上吧。”
乌镜:“。”
殿下,你真让我感到寒心。
谢尘缘看乌镜上头渐渐浮出【不可理喻】几个大字,不由得一笑。
死前,天道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他本是太古时期唯一一位替天道统率诸天三界的至尊。
说好听点儿,叫这三界的明法官。
说难听点,就是这天道的傀儡。
本以为他就会一直这样,被天道操控,但却出乎意料的。
人会发疯,神大概也是。
发了疯的他,亲手打破自己设立的天规,导致天界动乱失衡。
被天道用缚神链捆束于诛仙台上审判。
天道给了他两个选择。
要么,认罪,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便还有回旋的余地,而这天尊的位子,就还是他的。
若是不肯,那就堕入轮回,饱受三劫九难之苦,沦落个神魂俱散的下场。
可尽管这样,他还是义无反顾选择了后者。
似乎完全不惧怕。
天道闻言,怒不可遏:“玄微,你简直不可理喻。”
天道气急败坏,依言将他打入凡尘,历尽轮回。
若轮回终了,他仍心存悖论之道,就将神魂俱灭,永堕归墟。
谢尘缘心中清楚,这是天道想用轮回消磨他的人性,它在等能重新掌控谢尘缘的那一天。
但是谢尘缘也在等,等天道彻底看清楚他身上的人性消磨不掉。
谢尘缘阖眼,似能穿透那虚空,穿透那天道之眼。
天道要逼他去死,但他死不了。
他不傻,自然要留后手,在每一世轮回,都故意保留了线索,指引着自己,能够在最后一世,吸引所有的注意力,和天道对抗。
既然天道要下一盘大棋,他便陪着,看谁能够走到最后。
而这一世轮回,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半晌,他睁开眼,挪开视线,环绕一圈冷清的洞中,出声问道:“这是哪?”
乌镜道:“赌鬼窟。”
谢尘缘没听太懂:“赌鬼?”
他看到乌镜十分确认的点了点“头”。
乌镜其实也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要起赌鬼窟这样一个名字:“可能是殿下联系自身情况,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谢尘缘轻笑:“赌鬼啊。”
乌镜赞同,殿下可不就是赌鬼嘛。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抱着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妄想,守在这鬼窟中,就为了复活一个活不了的人。
想到这,乌镜痛苦地闭了闭眼。
不过,还真让殿下赌赢了是怎么回事?简直走了狗屎运了!
谢尘缘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乌镜道:“白面。”
谢尘缘想了想,明明是推测,却又十分肯定:“你的本体,是一只白面鬼?”
乌镜讶异:“你怎么知道!”
谢尘缘笑了笑,却没回答这个问题。这算是他唯一保留的神性了。
能够循着自己的感觉行事却不出错。
谢尘缘又问:“那你为什么会被困在镜中?”
乌镜懊恼:“因为我被殿下收服,他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白面鬼都擅长蛊惑人心,不信任我,便将我困于这镜中。”
谢尘缘想了想,对此人评价道:“你口中的这个殿下,疑心极重,不是什么人。更何况,还是赌鬼......你还是少跟着他为好。”
乌镜呆滞,不可置信,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仙尊,难道您您您您......您真的不认得殿下了吗?”
谢尘缘眉头轻轻皱起,不过很快又舒展开:“不认得了。”
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这有什么好自我怀疑的。
下一秒,乌镜扔出个惊天大雷。
它道:“殿下他……是你的徒弟。”
谢尘缘试探着走进悬棺洲旁边的石头上,脚步顿住,后满脸疑惑地转过头,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养出了一个赌鬼,而且这赌鬼疑心深重,杀鬼如麻?”
乌镜痛恨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啊,不对,他还杀人如麻!这桃溪山上有处乱葬岗,皆是他所杀掉的人鬼神。”
谢尘缘沉默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确定?”
乌镜大大咧咧,丝毫没发现谢尘缘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道:“我确定。不仅仅是我确定,这三界众生,都知道啊!”
这三界众生,都知道啊!
这个声音回荡在洞中,敲击着谢尘缘的理智。
这三界众生,都知道他养了个赌鬼徒弟了……?
听到自己一世英名被毁掉的消息,谢尘缘一只脚没踩稳,啪嗒一下摔进了悬棺洲旁边的寒水中,冻的一磕碜。
乌镜发出一声极大的“啊呀!”
谢尘缘双手撑起,从冰水中爬起,被冰的直皱眉。
他身形瘦削,白衣完全的沿着他的身形紧贴,却又让人感觉不到香艳。只是单纯的美,却又不费力,便美的惊心动魄,摄人心魂。
乌镜亲眼所见,又一次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