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她说了什么?”
小白:“夜路莫应声,阴棺索替魂。”
谢尘缘:“那句是我说的。”
小白表情依旧不太好,只能讪讪转过头去:“那我可能是听错了吧?”
不过一会,谢尘缘又听见小白叫他:“仙尊?”
谢尘缘:“......”
“你究竟要说什么?”谢尘缘观察送葬,再一次被打断,但还是耐着性子回应。
结果小白一脸懵懂的转过头来:“什么啊?我没说话啊仙尊。怎么了?”
谢尘缘心道不妙。
果不其然,下一秒,阴风大起,抬棺的队伍忽然停住,就在谢尘缘和白面鸟面前。
坏了,是棺中人。
那两个拎着灯笼的纸人忽然间被大火烧破,火光冲天,照在谢尘缘的眼中。
吹唢呐的人将唢呐吹的更加响了,隐约能隔着那块黑布瞧见下面狰狞的鬼脸,似乎爬满蛆虫,蠕动,腐烂,身体又随着吹唢呐,止不住的左右摇摆。
身后跟着的玄天宗弟子垂下的眼睛忽然闪着光,却是幽绿的火光,啪一下,炸开在眼中。
因这巨大的痛感,他们像疯了一般,片刻后松开抬棺的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惨叫。
棺材也随之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声。
谢尘缘却在这无比的杂乱声中,再次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尖利,刺耳。
加之重重撞击棺木的声音,声光皆刺激着这死雾中的一切。
霎时间,棺木上的金色血蝶破棺而出,振蝶欲飞,将众人击倒在地。
白蝶眼中闪着猩红的光,慢悠悠的出现在谢尘缘眼前,又或者是,凭空出现在那蝴蝶身上。
高马尾已然散开,显得凌乱,发间簪着一支半旧的蝴蝶钗早已消失不见。
谢尘缘猛然发觉,那蝴蝶珠钗,和她身下的蝴蝶,竟是一模一样。
白蝶手中还拿着沾了血的刀具,似乎是她收尸剔骨用的刀。
此时正一步步靠近那堆抬着棺材吓得屁滚尿流倒地的众人。
为首吹唢呐的蒙面人,依旧不停歇,在炽热的火光中吹着盛大的哀曲,似乎是在欢呼亡灵的落幕。
白蝶听到这依旧不停,甚至逐渐到达高潮的唢呐声,身子气的发抖,喉咙中发出嘶嘶的声音,似乎沁着血。
她直愣愣站在棺前,盯着那蒙面老者:“死了都在为柳元贺那畜生卖命,桂爷,您可真是大度。”
白蝶手中的剔骨刀一步步逼近对方:“他害了你的家人,杀了你的孩子,拆了你的家,只是给了你两个铜板,就值得你为他放弃自己的生命,在这里抬阴棺。”
“日日不停的吹,吹到声音嘶哑,吹到你的魂都快要散了。”
白蝶似乎要将全部的恨意全都说出口:“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你怎么还能活着!”
铺天盖地的咒骂声传来,死雾各个角落似乎都在响起父老乡亲的声音。
“听人说这白蝶,克死了自己父母,在自己村子里活不下去了才逃难到我们这里来的。”
“啊?可真是恶毒,害死了自己父母,如今还想害死我们吗?”
“我看,倒不如自我了结了自己。”
“哈哈,那倒不会呢。还是有人不怕的,桂家那个傻子,五十岁了!还不安生呢,收留这小姑娘,不知要作甚啊!”
“还能图什么?一个傻子,天天吹唢呐,一个天煞孤星,只能收尸。我只能说,简直天作之合!”
“话还是不能这样说,桂爷虽然傻,可人心不坏啊,而且那白蝶来了之后,镇子上不也没出事么。”
“我说你这鳖孙,怎么一天天净替外人说话,这俩人三天两头往西山坟上跑,指不定会带回来点什么脏东西,要是冲撞了什么,害了我们可怎么办。”
“可我们列祖列宗都葬在那里,说到底,他们也是为了我们死去的家人收尸。”
“你这厮,不知好歹!他们都是和死人打交道的东西!没必要当活人看!你究竟懂不懂,不懂就滚回去,别在这影响我们大人之间的谈话。”
“是啊是啊,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小心你家老子拿棍子,扒了裤子,赶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
白蝶因这父老乡亲吵嚷的说话声,又添一层火,粗暴对着那人,就要下手。
眼看着剔骨刀就要剜进桂爷的心脏,就听见一声响亮的“住手!”
这一声响,不是来自于谢尘缘,更不是小白,也不是那位站在金血蝶身上的少女白蝶。
而是那位清高孤傲的天之骄子——谢兰玉。
“殿……不是,他又出来捣什么乱!”
小白脑壳疼,不由得怒道。
好半晌,听见身边人没动静,不由得又转头看向谢尘缘,却见他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