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听他道:“仙师,您想知道什么?”
谢尘缘沉默半晌:“我想知道,您是何人,师从何处,那柳絮儿的母亲又是谁?您和柳絮儿什么关系?又......为何要帮我?”
柳五眉头微挑:“你,倒是聪明。”
柳五,必定和柳絮儿有什么关系。
不然不会在柳絮儿惨死后,还守在柳府,寻找报仇的机会。
但是隐隐约约的感觉却让谢尘缘觉得,或许解决问题的关键,在柳絮儿的母亲身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但是你和天山宗那带头的弟子有关系。”
“你若是和他揭发我,我便真的要葬身于此了。”
“仙师,还是省一省力气。”
柳五眼睛里的光淡下去。
谢尘缘道:“老丈,你我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这些,信任与否,皆由您选择。”
“既然您违背家规,将我带进来,便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打算吧。”
“哈哈......”
柳五压低声音,笑了声:“仙师,看来我没赌错。只来柳府一次,便记住了正堂那千字家规。可惜,你来得太迟了,柳元贺现在已经不信任我,开始找外界助手。他要逃出去了。而我,我却帮不了你什么。”
谢尘缘说:“他逃不出去。”
话音落,屋檐上惊起鸦声,振翅飞远,一众扑棱声盖过他那句,逃不出去。
可是柳五听见了,听见的真真切切。
是么?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三百年了,谢尘缘是唯一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
他不想去问对方为何而来,也不想去问对方要什么。
他只想报仇。
报仇。
柳五只说,“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能在绣楼找到结果。”
谢尘缘却摇头:“去绣楼不过是见已亡人。我想,在幻境消散前,这个机会,还是交给您和白蝶比较好。”
柳五表情僵硬:“我......不配见她。”
一阵无言。
谢尘缘抬头,望着长廊尽头那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扭曲的厢门,道:“柳元贺所做的事情,不会就这么被简单带过。”
柳五眼睛眯起:“你还知道些什么?”
谢尘缘能够听得到自己极轻地呼吸,却听不到柳五的:“我还知道柳絮儿死了,全镇的人都死了,包括——你。”
柳五瞳孔骤缩:“你怎么会识破——”
“这很简单,也不重要。”
谢尘缘不想多说废话:“柳元贺还有几时回府。”
“很快”,柳五说。
“他出府,是去做什么了?”
谢尘缘道:“镇外都是幻境,这个朝九晚五的官职,他倒是兢兢业业。”
柳五:“做的亏心事太多,怕死了连鬼差都不肯收,才日日守在官衙。不过,他随身携带的符咒,才导致无人能伤他。”
“是天山宗雨掌门赠与他的?”谢尘缘问。
“是。”柳五咬牙切齿。
“无碍,交予我。”
谢尘缘安抚他:“只是,我还有一事,望老丈解答。”
“仙师,您讲。”
“这镇中村民,为何从未动乱过?”
谢尘缘道:“按理来说,全镇惨死,此处必定怨气滔天。”
“自然是有人在替他负重前行。”柳五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是柳絮儿?”
柳五应了声:“絮儿现在被困在绣楼,像她母亲一样,用死棺压怨邪,每日每夜都活在无尽深渊中。”
谢尘缘道:“若是如此,那便不用再手下留情。”
柳五哼笑:“你想怎样?”
谢尘缘:“只是简单的杀了他,或许不能报全镇之仇,那就毁了他最想要的东西,让他亲身体验一遍,惨遭他毒手的所有人的经历。”
柳五未曾想到,这位周身气质温润的仙师,竟也是个手下不留情的狠角色。
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谢尘缘道:“老丈,您不姓柳,姓什么?”
柳五顿住。
谢尘缘看着他眼中传达出的情绪,试探着问道:“您是.....白松,对吗?”
柳五顿时神情慌张了起来:“你......”
谢尘缘说:“只是猜测,您不用慌张。消息是慢慢交换,才能凑成一个故事。您扭扭捏捏,想要套出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我当您是年岁已高,又或者不信任我,便和盘托出,算是示弱。这下,您能信我了吗?”
柳五浑浊的眼球咕噜咕噜转,最后只得,叹了口气,缓缓道:“好,好,我告诉你,我告诉你。”
“这件事,还要从三百年前,我的女儿,没有嫁给柳元贺时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