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尘缘以魂之身,飘荡游走于楼阁之间,小白自然也用符咒隐去身形。
一人一鸟如鬼魂一般,轻飘飘的,沿着绣楼向上。
细细数来,要有上百房间需要查看。
小白本该对谢尘缘的事情好奇的。
但是又觉得,谢尘缘既然这样做了,必定要有他这样做的道理。
于是也不在吭声,只是跟在谢尘缘身后,随着他,一间一间查看。
谢尘缘擦净了嘴角的血,步伐不快,有意无意的注意小白的表情。
不知走过了几间房,他才问道:“小白,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装作昏倒?”
小白没想明白,声音放缓了许多,似乎是在试图自己捋清楚他为何要这样做。
“仙尊,我不知……你是如何预料冥蝶醒来?如何预料白蝶会离开绣楼,去外面寻找柳絮儿?还有,你怎么知,那谢兰玉一定会跟着白蝶出去……莫非,你不怕他们在外受了什么伤?”
谢尘缘见他终于肯一口气说出来,心下松了口气,寻思白面虽然猜不透他心中想法,但终归还是向着自己的。
“唔......这些东西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们寻找柳絮儿的踪迹就好。”
他推开一扇门,看着空荡的房间,立着三缕死魂。
手搭在胸前,嘴里念叨两句什么,道了歉,欺身退出,快走两步,却愣在原地。
目光挪向下一扇木门,却迟迟不试着去推。
小白想知道答案,但没等到结果,还以为是谢尘缘不想说,觉得累,哪成想他站在原地,像是僵住一样。
是瞧见了什么?才会叫仙尊愣在原地。
下一秒,小白就看见不远处站着的谢兰玉,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谢兰玉正站在那扇门口,他指尖微动,站在门里,静静的盯着谢尘缘看,目不转睛,倒是瘆人的紧。
但小白很快就意识到,这是糊弄人的把戏。
因为他见谢尘缘上前两步,门中人就后退两步,不曾言语,但目光依旧直勾勾盯着。
小白一时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它正要问谢尘缘:为何这妖物能化作谢兰玉的外貌,还要以这种眼神瞧着仙尊您?难道不觉得......怪瘆人吗?像是在盯自己的猎物。
小白这么想的,自然也这么说了。
猎物,猎物。
谢尘缘闻言,倏然笑了。
枯荣不知何时在他手中化形,谢尘缘脚步后撤,抬了抬手腕,剑身破空。
谁料那木门瞬间粘合,像是从未打开过一般。
谢尘缘道:“看见了没?这就是柳絮儿从他母亲那里得到的技能。你只知道雪域冥蝶是是从千万凶兽中,浴血而出,却不知她这番技能无人能敌,只要她想,她便可以化身,出现在这千万房间中任意一个死魂身上。”
任意一个死魂身上?
那岂不是我们所检查过的所有房间,都有可能再次出现?
小白登时有些垂头丧气,他小声念道:“那岂不是还要再回去找?”
谢尘缘闻言,好整以暇,上前,推了推那扇门。
这次推开了。
房间里面只有一个死魂,无形,如同幽魂魑魅一般,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谢尘缘嘴上念叨了句什么,这才说了句打扰,退出,合上了门。
他眼中露出盈盈笑意,似乎并不意外小白会疑问此事,对小白道:“你试一试,看能不能探查到房间中的死魂气息。”
小白不知道谢尘缘为何要这样说,便依言,却没成想,原本还能感觉到两分的死气,现如今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白眼睛亮起,笑呵呵:“我就知道仙尊是有办法的,但是慢慢走完这上百间房间,是有些慢了的吧?等我们结束,说不定白蝶就已经发现了你是在误导她,甚至还有可能引起众怒。”
谢尘缘淡笑,继续往前,一连走过四五个,都没再碰见“柳絮儿”。
他关上门,继续往前,缓缓道:“白蝶被我骗出去,是心甘情愿。她找不到柳絮儿,但会阻止冥蝶。冥蝶也不会杀掉柳五,那毕竟是她化形以来,第一个父亲。”
雪域冥蝶的实力算得上强悍至少在那群神兽中,排行靠前。
就算那年仙魔大战,他折了冥蝶羽翼,放她归入凡间,修为也至少是顶尖的。
现如今却心甘情愿用神力压制百蝶镇上的阴煞,很难不说她是故意留在这里的。
谢尘缘低低叹气:“冥蝶献祭,又献上她的女儿和神力,一是求我延续蝶妖一族的血脉,而是在表忠心。三百年前仙魔一战,我手下的凶兽,过半都成了白眼狼,成了仙盟那群狗屁不通的老畜生们的坐骑。觉得摆脱了我,他们就能飞黄腾达。”
只要柳絮儿还活着,蝶妖一族就有可能东山再起。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音讯,无人过问。
怪不得,怪不得舍不得离开。
谢尘缘又想起白蝶说的那句:她的乳娘替她重塑蝶身,在他的身上放了蝴蝶形状的保命符。
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串联到了一起,但是又极快断开。
这位乳娘,在这两件事情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
这段路好走,基本上再碰见,也能一眼分辨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