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谢尘缘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脸色好了些:“你去哪里了?”
小白敛着翅膀,脖颈一伸一缩都带着些迟缓,似乎是受伤了。
等飞近了,谢尘缘才看见鸟翅膀上被扯秃的一块,讶然:“受伤了?”
“无碍。”小白立在谢尘缘肩头:“仙尊,那青蛇守在镇邪殿,血清也在它那,我们要去找它吗?”
“你见到了柳玄?还是破了镇邪殿的阵法?”鸾栎声音尖锐起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呀呀!”小白闻声,发出古怪地唏嘘:“你们青蔼峰这般叽叽喳喳,倒比我这鸟还叫人厌烦。”
鸾栎气急败坏,指着小白:“你个浑物......”
一人一鸟针锋相对,丝毫不肯落了下风。
鸾栎年少时便化成人形,算是灵力丰沛的那一类,自然心比天高,傲气十分,说话做事从不讲究人情世故,有一说一,言语直白。
青玄阁弟子初进宗门,先是对教授功法的长老根据面相,一一排了喜爱程度。
得益于那张脸,鸾栎高居第一。
但是好景不过半年,他的排名便急转直下,如坐疾驰的箭簇一般,直直坠入山崖,化作青玄阁弟子无声的呐喊。
鸾栎不是人吧?
要求如此严格就算了,还短时间内逼哭了许多人。
所以这张嘴的功力,自然是不消计量,威力自显。
但小白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跟着鬼章,大部分时候不善言语。
但耳濡目染,若不是对着鬼章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小白自然能将功力发挥个十成十。
更何况,鸾栎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小小青蔼峰,更是不屑一顾。
小白与其对垒,更是毫无心理压力。
若只是争吵,定会难分胜负。
但谢尘缘断然不会让这种混乱又无逻辑的事情发生在他面前。
谢尘缘打断一人一鸟的对话:“阁下若只是为了出口恶气,大可不必拿人命开玩笑。现如今救人要紧,至于其他,日后再顾言它也不迟。”
谢兰玉身上余毒未了,他虽说没急到焦头烂额,但心里却是不大爽利的。
甚至隐约生出个于他而言算得上恶毒的想法。
当时便不该把青蛇带走,留它在青蔼峰,多多戏弄一番这里的无知宵小。
但转念一想,此处不止修仙道士,平民百姓也甚多,便顿消大半怨愤,自认倒霉,遇见鸾栎这般难缠的小鬼。
弄樟身为青玄阁首座,想问题自然要比旁的长老细致些。
他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几位长老可以离开了。
又花了不少时间,沉默低头,一言不发的思考,总算厘清头绪。
于是言语之间带了几分考量,他道:“道友,能解蛇毒的血清我可以给你,但解药放在镇邪殿,没有玉峰主的指令,是万万不可进入其中的。”
“因为青蛇么?”
谢尘缘不会无理取闹,若这是青蔼峰后来才生出的规矩,他也没不遵守的道理。
可若是宗门内人人都逼着镇邪殿,灵脉谁护?
难不成,玉衡子闭关后,镇邪殿只有青蛇去过?
想到这,谢尘缘表情就不大好。
胡来,简直是胡来。
青蛇过去也只是镇邪殿的守护灵兽,怎么能代替宗门上下守护灵脉不受侵扰?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玉衡子闭关根本不是因为修炼,而是以己身镇压青蔼峰下邪祟残魂。
纵有千策可解困局,明知另有坦途可寻,却偏要散尽千年修为,孤注一掷。
谢尘缘想,这般取舍,舍己为人,又图什么呢?
是心存丘壑,志在苍生么?
可是谢尘缘又无法否定。
毕竟,他自觉风骨铮铮,自然也闷头干过不少如此这般舍生取义的事。
于是,他也就没了身份立场去指摘玉衡子的做作所为。
“是,但又不全是。”
弄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一来,他们青蔼峰实在自身难保,便只能顺水推舟,看谢尘缘是否有独自一人前往镇邪殿解决青蛇的办法。
二来,谢尘缘看起来实在不像坏人,谢兰玉也的确受蛇毒所伤。
既然救下二人,又知晓此等情况,他们本就应该承担责任,帮助对方解毒。
弄樟压低声音,道:“道友,您有所不知,我们青蔼峰情况比较特殊。玉峰主三百年前闭关当夜,宗门便遭受青蛇柳玄袭击,丹青长老......此人,是我们青蔼峰灵植殿前长老。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得以降伏柳玄,但代价同意柳玄留在青蔼峰,护青蔼峰灵脉不断。丹青长老也以性命担保,他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告一段落。”
谢尘缘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一时间都点好笑:“之后呢?丹青还说了什么?”
无人注意他喊出这名字实在太过流利,只有谢兰玉注意道他的神色如常。
他猜的没错,谢尘缘来此地,定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