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存在,叫谢尘缘心中越发觉得不安。
更何况,他的名字叫“了尘”。
若这是天道的行迹,那也尚能理解,但是又为何要创作一个同自己一般的存在呢?
谢尘缘苦思冥想,却始终不得章法,脑中线索断断续续,隐约可见三两分轨迹,但依旧无法连成线。
“算了,还是莫要再想了。”谢尘缘将自己从困苦的识海中解脱出,转而问了九唳另外一个问题:“你可曾知晓这天阙城中,夜晚会有杀人的夜魔?”
“你问此事作甚?”九唳习惯便是此,勿论她是否真的知晓相关事宜,但只要对方问出口,她定要刨根问底,究其所以然。
谢尘缘早早习惯,简单答道:“昨日从下城进入,路遇骸骨,被扒皮抽筋,头颅断裂,死状惨烈,但路过之人皆麻木不已,像是早见惯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哈,”九唳闻言轻笑:“那你路过的可真是奇怪地方?何时带我一游?”
九唳话音落下,谢尘缘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谎,漏出破绽。他只得叹气,解释道:“好吧,是前夜我过城门处看见的。”
九唳闻言,表情古怪的看向他:“天阙城夜晚城门是紧紧关闭,你为何会在夜晚出现于那处。”
“看来你是没本事逃过哪里的巡逻了。”谢尘缘淡笑不语:“不过有句话我没骗你,我的确看到了夜魔杀人,剥皮抽筋也是我亲眼所见。”
九唳思索一二,觉得这件事告诉谢尘缘似乎也无甚大碍。
“夜魔一事,大概是三百年前就出现了。想来应该是......那位陨落,才致此情况发生。”九唳见谢尘缘表情不变,看不出什么,便接着道:“你知道大会后便是秘境开启之时吧?”
“是,难不成这夜魔和秘境还有关系?”谢尘缘回想起他在秘境中施加的禁制,疑惑:“可据我所知,哪怕是......那位,也曾在秘境中施加了约有三百道禁制,怎么可能放出夜魔,除非有人刻意破坏?”
“你连这些事竟然也知道!”九唳压低声音,在她与谢尘缘周围又将隔音罩施加一层,环顾四周,没见可疑人物,这才继续道:“这些事还是我偷听得来的,你为何会知道?”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百遍了。”谢尘缘无奈叹了口气:“关于我身份这件事,不久你便会知道,如今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九唳像是喉咙里被人硬塞进了一坨石头,有苦说不出,不悦道:“不说就不说啊,既然我早晚会知道,你为何又要瞒着我?......其实音宗上层的各位,隐约有过猜测,得出的结果便是仙盟出了叛徒,在秘境开启之时解除了净世仙尊留下的禁制,这才导致夜魔出逃。”
“即然如此,也不可能只有天阙城一城出现了这种情况,九州各地应该都有妖祟作乱吧?”谢尘缘拧眉。
不知为何,他总在此时想起那两个新晋升进仙盟首席的宗门。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两大宗门是最有可能的。
但能够进入秘境的千百宗门,万一有哪个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做了这些龌龊下流的腌臜事,也未可知。
若是只因为自己怀疑,拿不出证据,而误会了那两大宗门,那就得不偿失了。
“的确如你所言,”九唳见他能从自己三言两语中推测出更深层的东西,疑心更甚。
她道:“不仅是天阙城,其余的宗门也都汇报了有此情况的出现。悟剑崖天山宗,舞焰山焚火宫,莲花谷千蛊宗 ,百草秘境万药宗,飞鸿渡口金泉宗,还有许多宗门受此侵扰,大宗门都尚且如此,更别提无数不知名的小角落。 ”
“难道没有人去修补秘境吗?”谢尘缘询问。
“有作出措施,但此世间,再无一人能做出比净世仙尊还要完美的禁制了。”九唳轻叹:“目前各大宗门所做禁制,不过月半便会自动消失,更别提千年不散。”
谢尘缘听此,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光顾着施加禁制,却忘了授人鱼不如授以渔。
怪不得兰玉修为没一点长进。
在这样的修真界,要是能有长进才叫奇了怪了。
“目前还未查清究竟是何人做的么?”
“这我便不清楚了。”九唳摇头:“这些事都是仙盟宗门长老只晓的,像我这种只能站在天阙城之外看热闹的自然无从得知。”
“那你想去看热闹吗?”谢尘缘余光瞥见腰间的枯荣轻晃,剑尖指向不远处他曾见过的打铁铺。
铺子门口占了个弯腰驼背的老头,看不清表情,但谢尘缘却知道他要等的人到了。
“你做梦去吧。”九唳嗤笑一声:“你可曾知晓我离仙盟大会最近的一次是何时?”
“你被关在蓬莱墟时。”
谢尘缘露出一个笑容,不去管九唳愕然的表情,便转过身,同老者相视。
老石没有贸然说些什么,指了指枯荣:“小友,敢问你的这柄剑从何而来。”
“从镇物斋打铁匠老石那里而来。”谢尘缘语气真挚:“这是传我剑的那位仙尊而言。”
“你......”老石一时半会说不出话:“你在哪见过他?”
“大概是游历途中。”谢尘缘故作惊讶的表情:“或许您认识那位仙尊?”
“......不曾识得,但我认识我亲手打出得武器。”老石神情微怔,他看向谢尘缘的表情探究,半晌,道:“若是小友不介意,不如随老夫前去自家商铺看看,里面可都是好东西,我想换下你这柄剑......”
“随您回去可行,但是这剑,认主。”谢尘缘缓声:“恐怕您是拿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