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影空收拾了一下自己,给陈觞发了条短信:陈哥,两天后来接我。
发完后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叹了口气,他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状态,第一次在戏中界中玩这么大,后遗症可不小。
周归想抓住卫湫的想法太强烈,以至于动作过大身体因惯性出去了大半,他看着卫湫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视线被泪水糊满。
孙欣把周归拉了下来,颤抖的双手尽可能平稳地抚摸着周归的背,“周归...”出口的声音成了颤音,她深吸了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小归,别害怕。想想卫医生对你的好和他对你的各种偏爱,他刚才还抚摸你的头发,听你说话了对不对,他现在只是去楼下了,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周归盯着地面,面无表情地任由眼泪往外涌,听到孙欣的话,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仿佛一个机器注入了感情,喃喃:“对,他下去了,他说他不想活了...”
“不是的”孙欣打断他的思路“小归,你听错了,因为下面出现了慌乱,他下去维持秩序了,他让我把你带下去,我们下去好不好。”
孙欣半抱着他强制性的带他去楼道口,一个正值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体中蕴藏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现在却被她轻易的推着走。
孙欣把他安置在病房,找了个护士看着他。走到电梯和楼道的拐角,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楼道,现在的病人情绪都处于混乱状态,坐电梯不安全。
安全通道厚重的铁门关闭,吵闹的杂音被阻隔。
安静的环境总是可以滋生各种负面感情,用尽全力压在心底的哭泣被安静的大手挑拨,心底的闸门破碎,清流从眼睛中涌出。
卫医生毫不犹豫跳下去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她刚才离的有点远没听到卫湫都说了什么,她不明白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沉稳的人以这种极端的方式自杀。
她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数字,3楼,快到1楼了。
“不行,不能再哭了,你还要去安慰病人,不能把负面情绪带给病人,精神科医生最忌讳这个,好了好了,孙欣你不再是小女孩了,别再哭了。”
在安全通道门前,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下唇因控制情绪而被咬的通红,调节呼吸,打开门,迈步。
门内门外好像两个世界,女人小孩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哭泣,愤怒失控的谩骂,稀里糊涂的帮腔和临近崩溃的安慰,各种嘈杂声回归。
手忙脚乱维持秩序的小护士看到孙欣想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跑了过来:“孙医生,怎么办!他们的情绪都处于崩溃状态,再不制止的话要出大事了!”
孙欣拍了拍小护士的背:“别慌,先疏离人群别让他们待在一起,否则只会加剧情绪感染。”
清晰的思维,沉稳的气质,冷静的安排后续,这样的有条不紊,如果不是眼角的红出卖了她,刚才那个在楼道间擦眼泪的女孩仿佛不存在。
颜残醉透过窗户看着楼下那抹忙忙碌碌的身影,手指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一下,他刚才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孙欣放在他背上的手是颤抖的,明明是一个女人,明明她当时的情绪也临近崩溃,却因为肩上的责任,医生的责任,第一反应是安慰病人,而不是自己。
他叹了口起:“医生这个职业都这样吗。”
他转身不再看楼下,躺在床上又盯着天花板发呆,白色的天花板逐渐和小时候的记忆重合。
红色的鲜血,乱哄哄的走廊,一个小男孩无助的站在手术室门口,稚嫩的小手紧紧的攥着病危通知书,沉闷的气氛中一个老医生拖着病态的身体站在小男孩的身后,抚摸着他的头,安慰他竖满倒刺的心。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他快要睡着时,旁边的座机响了,颜残醉打了个哈欠,小声嘟囔:“奇怪,都这个时候了,护士还能有空打电话。”
“少爷,我路过医院这边,看见医院发生了骚乱,您没事吧?”一句少爷直接把颜残醉喊懵了,他消化了一会,试探着开口:“你是?”
电话那头好像怕了下头,懊恼地骂了自己一句,随后才说道:“抱歉是我唐突,我是唐征,以前是负责照顾您和夫人的司机,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颜残醉犹豫了一会,或许这是一个突破口:“记得,但是你是怎么得到病房的座机电话的?”
电话那边没有犹豫,回答的很快:“我不小心听到了先生和现夫人的谈话。”
“哦,唐叔叔,你可以接我出去吗?我不能再被困在这里了。”一句话让颜残醉确认了这个NPC是自己这边的人,直接就抛出了开启主线的饵。
“少爷,您放心,我来这里就是想办法接您出来的,等骚乱平息我就尝试去办一下出院手续。”
骚乱持续了一下午,等到晚上医院才慢慢平静下来,颜残醉在自己的病房里平静的度过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除了偶尔会有医生来看他的状况,就再没别的事发生。
第二天一早,颜残醉就接到了出院通知,来接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少爷,我来接您回家。”
颜残醉看着手中的出院证明,有点惊讶,怎么会这么容易,难道是开了主线之后这世界给他走了个方便?
这念头刚一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不可能,这傻逼世界没这么好心。
走出医院后,颜残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唐叔,你办出院手续时很顺利吗?”
唐征点了点头:“嗯,很顺利,其实准确来说出院手续是直接递到我手上的,我去办的时候工作人员说您的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
“已经办好了?”颜残醉像是想到了什么,直接翻到签字那一页,办理医生那栏赫然写着:卫湫。
颜残醉看着遒劲有力的签名,勾唇笑了笑:“谢谢师兄。”声音很小,除了他自己没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