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角色选齐,谭关自亲自组了一场饭局,是为了这一年大规模选人做个收尾,也是为了把几个重要演员聚到一起熟悉一下,算是公开角色的饰演人。
昼影空收到邀请时,陈觞的心才算彻底放下:“角色总算定下来了,这一个月的折腾没有白费,也正好趁这次的饭局看一下主演都有谁。”
谭关自订的是私人酒店,安保和私密性都很高。
昼影空到时包厢内已有人:“谭导,我没来晚吧。”昼影空走到谭关自面前,首先敬了他一杯。
谭关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还给我客气起来了。”五十多岁的人了,脸上却没什么老态:“这次的选角可真是让你们公司占满了便宜,包揽了两个男主,我很期待这次的合作。”
昼影空笑了笑,迟疑着问:“唐石的饰演者是颜残醉?”
“师兄是在聊我吗?”声音的主人关上包厢门,先朝谭关自点点头:“谭导。”而后坐在了昼影空的旁边,看着昼影空也不说话,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昼影空皱了皱眉,不知道他又想搞哪一出,“是啊,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部戏,希望合作愉快。”语气中透着淡淡的警告。
他很喜欢这个剧本,想顺利的拍完,不希望中间出什么差错,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别找事。
颜残醉愣了愣,从他的文字表达来看,好像是期待,但语气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虽然搞不懂这句话想表达的含义,但这不妨碍他做出回答:“师兄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得好好表现,第一次合作愉快。”最后四个字竟和昼影空的语气一模一样。
昼影空看着他,舌头尖顶了顶上颚,没说话,谭关自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眯眯的坐在旁边也不吭声。
还是坐在一边的小演员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尝试着开口:“两位前辈好,我叫楚惜也,在《吸毒》中饰演陶白,以后请多多指教。”
昼影空收回视线,冲楚惜也点点头:“你好,我看过你的表演,很有灵性,我很期待你的陶白。”
颜残醉冲他点了点头:“你好,颜残醉。”
在几位聊天期间,剩余的演员陆续到了包厢,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这顿饭吃的还算融洽。
七月末,全员进组。
由于剧本的特殊性,拍摄期间演员及工作人员不得露出任何路透以及妆造和服装,不接受探班请求,更不能透露任何有关剧本的情节。
谭关自这次算是下了血本,租了大半个影视城,很多都市中的剧情都能在影视城拍,后期还要进山,算得上半封闭了。
网上也没做什么宣传,只是说了一下谭导马上开拍的电影叫《吸毒》,连主演是谁都没透露,所以开机仪式也没邀请什么媒体,就谭导带着演员和各部门工作人员上香拜了拜。
“这个剧本是我的原创,讲的是我一个至交的故事,他的事情带给了我很多遗憾,所以我想帮他弥补一下,这次选角不论咖位,面向整个演艺圈,现在大家能聚集到这里都是缘分。在对角色的理解上不要有太多顾虑,我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全靠几个词修饰的纸片,你们都是我亲自选的,我相信通过我们的共同努力,一定能把这个剧拍好。”
台下所有人都在鼓掌,掌声异常热烈。
颜残醉脸上挂着笑站在人群中,眼神却探究般的扫过每个人的脸,一点就过。
直到对上昼影空的视线才怔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朝他笑了笑。
谭关自与幕后各部门人员协调好,都是自己多年合作的团队,彼此都熟悉,也不用花太多时间磨合,然后趁着场景布置,过来与人讲戏。
“我们先拍中期的戏,把都市中的剧情拍完再去拍山中的剧情,不用再来回跑了。剧本你们也都很熟悉了,都市中的戏大多是余霄和唐石感情之间的碰撞,对手戏居多,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拍戏时别带私人感情,能做到吗。”
昼影空点头:“放心谭导,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颜残醉无所谓的笑笑:“我都不知道我俩是怎么干起来的,是师兄先前讨厌我吗?以至于所有人都说我俩不合。”说完,又开始偏头盯着昼影空看。
昼影空皱了皱眉,一脸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这人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的:“不,我不讨厌你。”只是单纯不喜欢。
颜残醉挑了挑眉,有点意外,脸上戏谑的表情淡了不少,不过也没说什么,转头去和谭关自聊戏。
谭关自:“第一幕戏,讲的是唐石为传消息争取一个毒品贩卖的活,你现在还没有完全取得上头的信任,他们在用一个缉毒警的命试探你。
第一场戏,不需要表现的太过突出,唐石是一个卧底,在毒窝中他需要降低存在感,但是又不能变成一个背景板。最难的地方在于没有台词,你要用肢体语言表达情绪,就两个镜头,一个是全景,一个是你的特写。特写主要在脸部和手部,情绪不是外放的,是收进去的,懂吗?”
“懂。表面风平浪静,内心波涛汹涌。”颜残醉。
“很好。”谭关自拍了拍手:“来,你调整一下状态,我们先试一镜。”
颜残醉做了个深呼吸,走到机位前站在自己的位置。
“《吸毒》第二十一幕一场一镜,action。”
“你们丢了我几批货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都TM没长脑子吗!几个条子都对付不了!”四哥脚踩在一个跪在地上的人的肩膀上,那人被吓得全身都在抖。
老四看他被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仅剩的耐心一下被消磨的渣都不剩:“你们都是老五的人吧,放心,我会把你的全尸完完整整的送给老五的。”
话音落下,子弹就飞出了弹夹,子弹穿喉而过,动脉飞出的鲜血溅在了旁边跪着的人脸上,温热的鲜血吓得他一激灵,像是报废的机器突然开机了一样。
“四哥!别杀我别杀我,我抓住了一个条子,货虽然没了,但我活捉了一个条子,我还有用。”
唐石站在老四侧后方,本来低着的头听到这句话后突然抬了起来,眼睛盯着说话的那人压了压眉眼,在记住了那人的长相后重新看向地面,脖子上的青筋都明显了一倍不止,交叠的双手交握成拳,在心里盘算着那人的死法。
“卡!”谭关自看到走过来的颜残醉问了一个问题:“在低下头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颜残醉如实回答:“我在想,这个人该死了。”
谭关自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和副导演商量这一幕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