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症状持续到他十五岁,在我和他自身的努力下,新年前几天第二类型病症消失,经过一年的观察第二类型病症无再复发现象,之后他就拒绝再来我这里。
那时候的他很抗拒再与我接触,说是第一类型并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他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无所痊不痊愈。”
蒋时晏说完停了一会,看他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还要继续吗?”
昼影空很坚定的点头:“您继续。”
在听到颜残醉有自残自杀行为时,昼影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了,他想象不出来这么肆意张扬的少年消极的伤害自己的样子,那该有多绝望。
他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时候看到唐石的影子了,因为他们俩是真的有相似之处的,可是唐石有余霄陪在身边,颜残醉呢,会有人陪着他吗?应该是没有的吧。
蒋时晏为他续上空了的茶杯,接着说下面的事情:“直到前几天,颜残醉主动联系我,说是想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那时候我是有点惊喜的,因为他终于不再抗拒治疗。
见到他后,通过他的状态我知晓了他与这个世界有了牵绊,这个牵绊催促着他治疗的决心,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你对他的重要性了吧。”
“他决定...重新治疗的原因,是我。”昼影空深吸了口气,他一直以为是他先喜欢的颜残醉,他的喜欢肯定比颜残醉的多,现在看来并不是,颜残醉的喜欢不比他少,甚至比他的更多。
“是的,你是他的良药,我知道这样说对你的压力很大,但是事先我一定要说清楚,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蒋时晏再次重复了一遍才开始说的那句话:“他是我的病人,我需要对他负责。”
昼影空:“你放心,我这人很犟,喜欢谁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我能负起这个责任。”
蒋时晏被他的态度打动,他能看出来昼影空是认真的:“放松一点,我说这些只是想少排除一个未来的隐患,他现在的状态很好,就算是第一类型也只是一个很轻度的表现,经过少量干预他可以恢复正常的。”
昼影空和蒋时晏在里屋聊了很长时间,出来时太阳已经西斜。
颜残醉敏锐的察觉到了昼影空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的来到他身边:“师兄。”
昼影空一眼就看到了颜残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出的关心,他张开双手:“颜残醉,抱我一下。”
颜残醉张开双手把昼影空搂入怀中,看向后出来的蒋时晏,蒋时晏朝他笑了一下弯腰拿起桌上的资料就出去了,把这个空间留给两个人。
颜残醉不确定昼影空知道了多少,大概率是全部。
低头一下一下吻着昼影空的发顶,像个小动物似的来回蹭:“别难过师兄,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真的。”
昼影空:“伤口有留疤吗?能给我看看吗?”
颜残醉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伸到他面前:“在胳膊上,你自己找。”
昼影空从他怀中抬起头,伸出手慢慢的卷起他的袖子,小臂上的伤疤很少,但是手腕上那道颜色浅一点的皮肤尤其刺眼,从手肘向上,疤痕开始变多。
眼前已经愈合的伤疤与唐石身上留血的伤口重合,他现在真正的与余霄感同身受。
昼影空轻轻的摩擦着手腕上的疤痕,声音放的很轻:“疼吗?”
颜残醉低头温柔的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轻轻的拖着颜残醉的手腕放在嘴边怜惜的吻了一下,很轻的触感,却让颜残醉的心为之震颤。
昼影空吻完手腕并没有停下,一下一下把这具躯壳上的伤疤全都吻了一遍:“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没后悔过什么,但是现在想起我十七岁时没有与父母一起赴颜家的那场宴会,我真的后悔了,如果...如果那时候我去了,是不是就能早点遇到你。”
颜残醉重新把他抱入怀中,尝试缓和气氛:“那时候你如果真的和我说话,我可能不会理你。”
昼影空:“没关系,不用理我,我只是不想让你这么孤独。”
颜残醉瞳孔颤了颤,如果十四年的孤独与折磨是为了他十九岁能遇到昼影空,那他觉得很值得,没有比这更值得的了。
“不要师兄,我不要那时候遇到你,现在这个时间段就很好,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
那时候的我很脆弱,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不要你看见那时候的我。现在我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有了能坚定握住你手的底气,现在就很好。
昼影空读懂了他未说出口的话,抬头去吻他的嘴角:“蒋时晏有一句话说错了,应该是我很幸运,遇到你是我的幸运。”
“师兄,我们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颜残醉接到了颜父颜隽辞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着急:“小醉,我听你表妹说网上都在传你有心理疾病,是真的吗?”
颜残醉面对这通迟来好几天的电话没什么感觉,声音都很平静:“父亲你别担心,网络上说的都有夸张成分存在,并不严重。”
昼影空听着颜残醉无任何情绪的说着自己的病,突然就有点生气,他替颜残醉感到委屈,明明是有父亲的孩子,却活的像个孤儿,要他这个父亲有什么用。
颜隽辞本来就对这个孩子有很强的愧疚感,总想着弥补他,这次又通过别人的嘴知道了颜残醉一直在生病,愧疚感更重了。
电话里的声音好像都苍老了几分:“是我对不起你,作为你的父亲并没有把你照顾好,我没有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颜残醉手抖了一下,声音却仍旧没有什么波动:“父亲您不要这样想,我从没怪过你,母亲也没有怪过你。”
“好好休息,我过段时间回去看您。”
挂断电话后颜残醉盯着黑屏的手机发了好久了的呆,昼影空也没有打扰他,停下车后就默默的在旁边陪着他。
颜残醉:“师兄,我是不是没从来没和你讲过我的母亲。”
“你说她是个热烈浪漫的女士。”昼影空答。
“是的。”颜残醉的神情变得很温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也出现了笑意:“她叫乌里扬娜,寓意为热情的、炽热的,她和她的名字一样,不长的一生中活的肆意潇洒,敢爱敢恨,像阳光一样明媚。
但是这样的人终究不属于人间,病魔来势汹汹,一年的时间就将她身上的元气吞噬殆尽,她不再好动,不再带着我到处跑,唯一没变的是她依旧很爱笑。
生命的最后她打通了我父亲的电话,把我托付给了我父亲,母亲病逝的噩耗带给我父亲的打击太大,那几年我们都是在痛苦中度过,他忽略我很正常,我不怪他。”
颜残醉说到这很轻的笑了一下:“其实具体说的话他也是受害者,他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突然多出来的亲生孩子、爱人的死亡为他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也很惨。”